“你爸妈,想见我?”
何志刚愣了一下。
他看着冉秋叶那张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的俏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见见”而已。
这是“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戏码,提前上演了。
只不过,这次他是那个“丑媳妇”。
“怎么,怕了?”冉秋叶看他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但那微微颤动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怕?”何志刚笑了,“我何志刚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见你爸妈?”
他接过冉秋叶手里的苹果,顺手拿出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口。
“不过,我这人吧,不喜欢空着手去别人家。”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何雨柱说道:“柱子,去,把咱们家那两瓶特供茅台拿出来。再去饭馆,让李家亮给我打包一份佛跳墙,再切二斤最好的酱牛肉。”
“好嘞!”何雨柱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跑了。
他现在就盼着二叔能早点把冉老师娶进门呢。
冉秋叶一看这阵仗,顿时急了。
“何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我爸妈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你带这么多东西去,让他们怎么想啊!”
“两码事。”何志刚摆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聊天是聊天,礼数是礼数。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去,那不成二流子了?”
“再说了,我这是去见我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能含糊吗?”
“谁……谁是你老丈人丈母娘了!你别乱说!”
冉秋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何志刚看着她那娇羞的背影,心情大好。
……
冉秋叶的家,在东城的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大院里。
这里住的,都是大学教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之类的人物。
何志刚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大院门口,感觉自己跟这里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
院里的人都穿着干净的布拉吉或者中山装,说话轻声细语,走路不急不缓。
而他,一身军绿色的确良衬衫,敞着两个扣子,脚下蹬着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油乎乎的食盒,怎么看,都像是个送外卖的。
“请问,冉教授家是哪一户?”何志刚拦住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问道。
那老先生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
“你找冉孟舒?”
“对,就是他。”
“跟我来吧。”
老先生在前头带路,何志刚推着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不少人都对何志刚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然后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何志刚不用听都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议论自己。
很快,就到了冉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带着一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
“爸,你怎么把他带来了?”冉秋叶正在院里浇花,看到何志刚,脸上一红,嗔怪地对带路的老先生说道。
“我不带,他自己不也找来了?”老先生正是冉秋叶的父亲,京城大学的著名历史学教授,冉孟舒。
他上下打量着何志刚,以及他车上那些“俗气”的礼物,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何志刚?”他的声音不冷不热。
“冉教授您好,小子何志刚,冒昧来访。”何志刚不卑不亢地说道。
“进来吧。”
冉孟舒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进了屋。
那态度,显然是没把何志刚放在眼里。
何志刚也不在意,他知道,这种老知识分子都有点臭架子。
他把车停好,拎着东西,跟着冉秋叶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到处都摆满了书,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
一个气质温婉,和冉秋叶有七分相像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沙发上。
她应该就是冉秋叶的母亲林婉如了,也是一位大学老师。
“妈,他就是……”冉秋叶刚想介绍。
“坐吧。”林婉如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语气同样平淡。
得,这又是一个。
何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哪是见家长啊,这分明就是一场“三堂会审”的鸿门宴。
他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就坐了下来,然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茶几上。
“冉教授,林老师,初次登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这是两瓶茅台,这是我们饭馆自己做的佛跳墙和酱牛肉,不成敬意。”
冉孟舒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何同志,我们家不喝酒。”他直接开口,“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知识分子家庭,不兴搞这些迎来送往的俗套。”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客气了。
冉秋叶的脸色一白,刚想替何志刚说话。
何志刚却抢先一步,笑了。
“冉教授,您误会了。”
他拿起那瓶茅台,在手里掂了掂。
“这酒,不是给您喝的。”
“哦?”冉孟舒挑了挑眉。
“这是用来……消毒的。”
何志刚的目光,落在了冉孟舒书桌上的一堆古籍上。
“我听说,您是研究历史的。这些老书,时间长了,容易生虫,发霉。用高度白酒,定期擦拭一下,是最好的保养方法。当然,要是您信不过我这个粗人,也可以拿去实验室化验一下,这酒的纯度,绝对够。”
他又指了指那份佛跳墙和酱牛肉。
“至于这些吃的,也不是给您二位准备的。”
“那是给谁的?”林婉如忍不住问道。
“给秋叶的。”何志刚看向冉秋叶,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我看她最近为了饭馆菜单的事,都累瘦了。这些东西,能补补身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化解了对方的刁难,又不动声色地夸了自己带来的礼物,还顺带着关心了冉秋叶,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冉孟舒和林婉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缜密,口才也这么好。
冉秋叶更是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她偷偷地看了何志刚一眼,心里甜丝丝的。
眼看第一回合的交锋,自己落了下风,冉孟舒心里有些不爽。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
“何同志,我听秋叶说,你现在是轧钢厂的保卫科长?”
“是的。”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冉孟舒慢悠悠地问道,语气像是在考校自己的学生,“总不能一辈子,就当个保卫科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