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刚点了点头。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阎埠贵,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此时,远处的街道上,一辆自行车正飞快地驶来。
车上的人,正是满脸焦急的冉秋叶。
她也是刚听说何志刚出事了,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院子里安然无恙,甚至还和市里大领导谈笑风生的何志刚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可紧接着,一个新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闹剧收场,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王致远被赵副局长和杨厂长叫到一旁,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最后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跑了。
至于阎埠贵,则被他老婆和儿子七手八脚地拖回了屋里,从此大门紧闭,再也没脸见人了。
整个四合院,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何志刚没理会这些,他正准备回屋。
“何大哥!”
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志刚回头,只见冉秋叶推着自行车,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
“你……你没事吧?”冉秋叶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何志刚笑了笑,“几只苍蝇而已,拍死就完了。”
冉秋叶看着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院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那几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大领导,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霸道、强势,却又心思缜密,重情重义。
他看起来像个粗人,却总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何大哥,”冉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何志刚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便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就是院里一个老邻居,看我开了饭馆,眼红,写了封信瞎告状而已。”
“就……就因为这个?”冉秋叶有些难以置信。
就因为这点小事,竟然惊动了市纪委,还有那么多大领导?
她看着何志刚,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眼红”和“嫉妒”这两个词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行了,都过去了。”何志刚摆了摆手,“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冉秋叶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何志刚没有去上班。
他睡了个懒觉,起来后,悠闲地在院里打了套拳,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慢悠悠地朝着阎埠贵任教的红星小学走去。
他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直接去找校长或者教育局。
他知道,那样做虽然解气,但效果不是最好的。
他要做的,是诛心!
是彻底摧毁阎埠贵赖以为生的一切!
来到红星小学门口,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校门口对面的一棵大槐树下,等着。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
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从校门口涌了出来。
阎埠贵夹着一本备课本,跟几个老师有说有笑地走在后面。
经过昨晚的惊吓,他一晚上都没睡好,但此刻在同事面前,他还是强撑着,装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
可当他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何……何志刚?!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阎埠贵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何志刚已经发现了他,并朝着他走了过来。
“阎老师,下课了?”何志“刚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碰巧路过的邻居。
“是……是啊……”阎埠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何……何科长,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们家雨水。”何志刚随口找了个借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正好,有件事,想跟您这位人民教师,请教请教。”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被撕碎后又重新粘好的举报信。
“阎老师,您是文化人,帮我瞧瞧,这信上写的,是个什么罪名啊?”
阎埠贵看到那封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何志刚这是要当着他所有同事的面,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啊!
“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写的……”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哦?不是你写的?”何志刚故作惊讶,“可这笔迹,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他把信纸递到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面前。
“这位老师,麻烦您给看看。听说你们学校的阎老师,写得一手好钢笔字,是不是就是这种字体啊?”
那个男老师不明所以,接过信纸看了看,又看了看阎埠贵,点了点头:“没错啊,这就是阎老师的笔迹啊。”
“轰!”
周围的几个老师,瞬间就炸了锅!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阎埠贵,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老阎!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能写这种东西去害人?”
“亏你还是个教书的!简直是给我们教师队伍丢脸!”
阎埠贵被同事们指指点点,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教师”这个身份带来的体面和尊严。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何志刚,当着他所有同事的面,撕得粉碎!
“我……我没有……我是一时糊涂……”阎埠贵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何志刚冷笑一声,从他手里拿回信纸,转身对着那些刚刚走出校门,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的小学生们,大声说道:
“同学们,你们都看清楚了。”
“你们面前的这位阎老师,就是教你们,如何在背后写匿名信,去诬告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战斗英雄的!”
“他教你们,什么叫嫉妒,什么叫构陷,什么叫小人之心!”
“你们以后要是不想成为他这样的人,就把今天的这一课,给我牢牢地记在心里!”
何志刚的声音,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那些孩子们,虽然还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们都看明白了。
他们的阎老师,好像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情。
所有孩子,都用一种鄙夷和疏远的目光,看着瘫在地上的阎埠贵。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一个老师,如果失去了学生的尊敬和信任,那他也就没有资格,再站在这三尺讲台之上了。
何志刚说完,不再看阎埠贵一眼,转身就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阎埠贵在这个学校,算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这辈子,也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解决了阎埠贵这个大麻烦,何志刚心情不错。
他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冉秋叶,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何大哥,我……我爸妈听说了你的事,他们……他们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