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儿女,这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张和顺指着她们二人,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娘说家中不准有人吃白食,为何她们可以,莫非因为她们是女儿?”
娘真是糊涂了,孰轻孰重分不清。
“娘,女儿要嫁人,日后还是儿子能为你养老,你偏心也应偏心儿子才是。”
此话一出,两个女儿皆不满。
但事实确实如此,以前娘也说过女儿不如儿子,她们不满也无话反驳。
前世确实如此,李翠兰偏心儿子,蹉跎女儿,临了却是女儿收她。
李翠兰脸色更冷,“儿子如何,女儿如何,皆是我生,是否孝顺全凭良心。”
而良心这东西可不是谁都有。
张和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一视同仁。
心有不甘,仍要辩三分,“儿子说的是拿银子的事,她们二人拿了吗?”
她们二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有银子。
若她们拿不出,凭什么只让他拿。
李翠兰从腰间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扔在桌上,将其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银子。
“这里面便有她们交的银子,不止今天的份额。”
这些皆是今天卖蛋心堡所赚的银子,若没有她们二人帮忙,也赚不来这么多。
所以,这里面当然有她们的份。
如此多的银子,令在场几人皆愣住了。
张满贵适才便知道她们赚了钱,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有这么多!”张和瑶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尽是笑意。
虽知道今日卖得好,但看见这么多银子,还是有种冲击感。
张和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止是妹妹们交银子的事。
娘随手一拿便是这许多银子,若再有姑娘要十两聘礼,也拿得出了。
他心里揣着小九九,自以为藏得好,却不想已从双眼暴露。
李翠兰将银子揣回去,他的目光也跟着荷包走。
“她们说女儿尚且交银子,你堂堂七尺男儿,有脸白吃?”
李翠兰看破他的算计,语气讥讽。
事实摆在眼前,张和顺哑口无言。
野兔子的肉已经够香了,吃不到嘴里的兔子肉,香得人口水直流,抓心挠肝。
一家人皆吃肉,唯有张和顺抱着空碗,模样可怜。
张满贵有些于心不忍,“一家人真的要分的这么清楚吗,他现在虽交不上,可到底是儿子。”
农村人有几人不是重男轻女,认为儿子可孝顺一辈子,女儿嫁人便是别人家的了。
李翠兰眼皮微抬,“所以呢?”
他死的早,没经历过儿女不孝,自然可以这么说。
张满贵认为她做得有些过了,理所当然地道:
“即便日后他成亲了,留在身边也可以照顾咱们。咱们岁数大了,少不得倚靠儿子。”
前世李翠兰也这么想,可后来呢。
被几个儿子推来推去,不给治病,只得自寻死路。
张和顺连忙附和,“娘,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以后一定尽孝,给你们养老送终。”
养老不曾见,送终倒是有他。
要是连送终都不送,只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李翠兰不为所动,讥笑一声,“你当真看不出他说什么算计吗?”
把他留在家里那天,张满贵警告他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张满贵一时无话可说。
见状,张和顺急了,“娘,你怎能冤枉我,我是你亲生儿子,我能算计你们什么?”
或许是心虚,他声音都有些大了。
眼看着要吵起来,张和娇带着四妹往旁边挪了挪,怕被波及。
张和瑶有些害怕,都忘了吃肉了。
李翠兰懒得与他争吵,淡淡地应着,“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慑力。
张和顺被噎了一下,眼神闪躲。
他想娶媳妇便叫算计吗?谁家的父母不为了儿子拿聘礼。
这两日不知娘说怎的了,如同变了个人,先是针对小五,又来针对他。
毕竟还要靠二老,张和顺不敢撕皮脸,再也不吭声了。
李翠兰给张满贵夹了块肉,“该吃饭吃饭。”
张满贵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再也没有为大儿子求情。
这顿饭吃的并不开心,直到张和顺先回屋,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饭后洗碗交给两个女儿,李翠兰二老回了屋子。
夜幕降临,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李翠兰正盘算如何多挣些银子,忽然察觉一只手伸进来。
先是放在她肚子上,渐渐向上。
张满贵三十多岁,说血气方刚也不为过。
李翠兰身体有些僵硬,已经过了一辈子,又见过他人老不行的样子,对那事毫无兴趣。
她打掉他的手,“别闹。”
张满贵却钻进她被窝,将她搂在怀里,“媳妇,咱再生一个吧。”
听闻这话,李翠兰打了个哆嗦,没来由的恶心。
“你疯了?五个了还生?”
再生一个不孝子,气死她得了。
张满贵却言之凿凿,“我认为你说的对,老大算计咱们的银子,以后也不会尽心养老。”
“老三老五分出去了,以后也跟他们无关。两个女儿更不用说,将来得养别人。”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再生一个儿子,给咱们养老。”
养儿防老,没有能养老的儿子怎么行。
张满贵手上动作继续,“五个也不多,咱们村七个八个的都有。”
他们成亲早,晚上又无事可干,那就生孩子吧。
李翠兰嘴角轻微抽搐,“若是不孝,生的再多也没用,累的还是自己。”
她被他粗粝的手掌磨的不舒服,拿开他的手。
张满贵被拒绝有些不高兴,“那你说咋整,咱们到老了谁养。”
他听她的话有些道理,可养老的事又必须得解决。
李翠兰对此已经有了打算,语气坚定,“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若手里银子够多,请人伺候都成。”
“媳妇,你说啥嘞。”张满贵以为她发烧了,伸手探了探。
他们这些庄稼泥腿子,儿女不养老,还要请人伺候,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李翠兰打掉他的手,“你还没醒悟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银子才是真的。”
什么儿子女儿,都没有银子靠谱。
张满贵沉默了,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