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是通过吴家暗网发出去的。
并非偷偷摸摸地放风,反而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往外散播。
上百个渠道同时发力:
地下信息网、商界小道消息圈、几个与苏家有生意往来的外地财团,甚至燕京几家大报社的主编办公桌上都被人塞了匿名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击溃长生制药的过江龙,将于三日后上午九点,携带绝对筹码,降临燕京苏氏集团最高董事会,行使股东权利。”
这条消息在燕京上层圈子里引发的震动,不亚于扔了一颗炸弹。
因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挑衅。
“过江龙”,说明来者并非燕京本地势力。
“绝对筹码”,说明对方手里握着足以改变苏氏集团权力格局的东西。
“行使股东权利”,表明这并非来砸场子,而是来合法夺权。
整个燕京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议论这件事。
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是南方的财团要趁火打劫,有人说是苏家的海外分支回来夺嫡,还有人说是神秘的砸盘主力要来收割。
但不管怎么猜,有一个信息是所有人都读出来了的——
苏家,要出事!
……
消息传到苏震南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下午四点。
大管家拿着一份手抄的情报单子,急匆匆地走进书房。
苏震南接过来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停在“绝对筹码”四个字上面。
“绝对筹码……”他喃喃地重复着。
什么样的筹码才敢叫“绝对”?
苏震南的脑子转得飞快。
苏氏集团目前的股权结构他比谁都清楚——主脉直接持有38%,通过关联公司间接控制的还有20%左右。
剩下的散股分布在几十个小股东手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除非——
苏震南的脸色变了。
除非对方手里有那15%。
老太爷留下的那15%不可稀释的原始股权。
附带一票否决权。
二十年了。
他翻遍了燕京、翻遍了港岛、翻遍了海外的所有渠道,都没有找到那份股权凭证。
他一度以为林婉容临死之前已经销毁了,或者弄丢了。
但如果没有销毁呢?
如果一直被人藏着,等到今天才拿出来呢?
15%的原始股权加上一票否决权。
按照老太爷当年定的族规,持有这份股权的人可以直接发起罢免动议,只需要在股东大会上获得三分之一的支持票,就能合法地将现任董事会全体罢免!
而长生制药爆雷之后,苏家的很多小股东已经人心惶惶了。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人挥舞着15%的大旗说“跟我走有肉吃”,那些墙头草会怎么选?
苏震南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他把手里的纸攥成了一团。
“传令!”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把所有在外面的供奉、客卿,全部召回来!‘血色最高令’的执行范围扩大到最高级,包括那几个闭关的老家伙,也给我叫醒!”
大管家浑身一震。
“血色最高令”他知道,苏震南下午已经发过一次了。
但那次只是常规级别的动员,意思是“所有人回来候命”。
现在苏震南要把执行范围扩大到最高级,这意味着连那几个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十年八年不问世事的老怪物都要挖出来。
苏家立族百年以来,还从没动用过最高级的血色令。
管家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去执行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燕京城里发生了一些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的异动。
一些散发着与普通人截然不同气质的人开始出现在燕京的街头。
他们有的从西边的山里来,有的从南边的海岛上来,有的从北边的雪原赶过来。
他们衣着朴素,有的甚至穿着十几年前流行的老式中山装和布鞋。
看起来不像大富大贵的人,但走路的时候脚底没有声音,呼吸的频率慢得不像正常人。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走进了苏家祖宅的后门,消失在重重院落里。
整个燕京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街面上该营业的还是营业,该上班的还是上班。
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苏家在集结力量。
那些跟苏家有牵连的中小势力纷纷闭门谢客、关铺子、躲起来。
谁也不想在风暴降临的时候被卷进去。
……
总统套房。
夜里十一点。
秦风站在落地窗前面,双手揣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燕京夜景。
万家灯火。
但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灯火。
鉴宝神眼的望气术默默运转着。
他的瞳孔深处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视线穿透了几十公里的距离,落在了燕京北面苏家祖宅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中,一团浓郁的气息正在不断汇聚、膨胀。
那是武者集结时自然散发出来的血气。
越多、修为越高,血气就越浓。
这团血气的浓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武馆或者黑市拳场的水平。
实力不容小觑。
看来。
苏震南确实动用老本了。
换了别人看到对面集结了这么大阵仗,多少会有些紧张。
秦风弹了弹衣服袖子上一根不存在的线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就这?”
他转过身。
周野、李胜男和钱万达都在客厅里等着。
“准备得怎么样了?”秦风问。
周野:“八大世家那边的人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分好了队,吴家和郑家负责东面和南面的封锁,赵家负责西面的道路管控,后续有人想从祖宅跑出来,一个都跑不掉。”
钱万达:“资金方面没问题,如果董事会上需要临时收购散股,我这边随时能调动。”
“安保团队已经到位了,酒店这边的防护布置完毕。”
秦风点了点头。
“行了,都去休息吧,后天早上九点……”
他停在窗前,没有回头,笑了笑。
“一锅端。”
……
众人散了之后,秦风没有立刻回卧室。
他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鉴宝神眼还在运转。
他把视线从苏家祖宅的方向挪开,转向了燕京北郊的长生制药原址。
那里本来应该什么都没有。
大楼被官方查封了,地上部分空空如也。
但在他的视线里,此处的地底深处升腾着一股颜色完全不同的气息。
不是血红色。
是墨绿色的。
极为浓郁的墨绿色煞气。
而且还在持续增强。
那是尸毒。
苏震东的死士……
已经完全苏醒了!
秦风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苏家祖宅那边的世俗武者不算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地底下那群东西。
那种被尸毒和古武强行融合改造出来的变异死士,不怕疼、不怕死,常规的内劲打法对它们的效果有限。
他需要做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