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的闹大了,别说她这个帮忙的临时工,就连她男人的饭碗都得砸掉。
“哎呀,生什么气呀?我这不是看错了吗?”魏红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赶紧拿起那个合格的章,哐哐两下盖在了资料上面,然后手忙脚乱的找出夏瑾安的准考证,双手递了过来。
“这里这么多人,我也在这里忙活了那么长时间,一时间看走眼了,也很正常吧,我这就给你通过不就行了。”
魏红看起来还十分委屈。
夏瑾安在旁边简直要笑出声:“说的好像你在这里工作,当临时工没有工资一样。”
“对啊,你是拿工资来的,又不是平白无故在这里干活的,要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也有人认识魏红,知道魏红在这里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拿工资难道就不累了吗?我从早上一直要待到晚上,等你们所有人都吃了饭,把自己的东西都领回去了,我才能走,这里那么缺人,要不你来体验一下?”
魏红依然梗着脖子,她虽然害怕司北萧和夏瑾安,但是说起来忙碌这件事情,心里还是十分有气的。
她明明可以去干另外一个并不怎么忙碌的工作,但是她男人说了这边更能锻炼人,她不得已才跑到这边来的。
“行了行了,准考证你也已经拿到手了,你还要在这里耽误多长时间,赶紧回去复习吧,你们现在不就是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吗?”生怕司北萧和夏瑾安在为难自己,魏红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
司北萧本来还想再理论几句,但是被夏瑾安拉住了手腕。
他看着准考证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收回目光,随后反手抓住夏瑾安的手腕,走出教育局大门。
夏瑾安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心里却踏实的不行。
她其实还真的是没怎么跟人争吵过。
她还以为司北萧不会开口说话呢,没想到这男人直接开了气场护着她。
【太帅了,我就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偏爱。】
【当然了,这次还是我们比较占理。】
司北萧听着夏瑾安传来的心声,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捏了捏掌心里的那只手,目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在家里还没有看够吗?现在还一直看着我,马上就要撞电线杆上面了。”
“撞了也不怕,反正有你在呢。”夏瑾安哼了一声,赶紧收回眼神。
不过现在确实已经进入到复习如火如荼的阶段。
他们没在路上耽误太长的时间,夏瑾安赶紧回去接着复习,这个时候能多刷一道题,就多一分胜算。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寒风像是带着冰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这依然挡不住那股几乎要将积雪融化的热浪。
高考恢复后的两个月,终于迎来了考试的时间。
考点门口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赶大集还要壮观,人山人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有好多穿着破棉袄,手上全是冻疮的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他们手里死死攥着皱巴巴的准考证,眼神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也有拖家带口,胡子拉碴的三十多岁的老知青,站在寒风里哆哆嗦嗦,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家的想法几乎都是一样的,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回城,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夏瑾安裹着司北萧特意准备好的军大衣,把自己包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转。
【我的个天老爷,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我的天哪,这哪里是考试现场啊,这分明是大型认亲现场加比惨现场啊。】
【一个二个看起来都好惨啊。】
司北萧站在夏瑾安面前,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完了我在门口等你,中午带你去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你之前不就是馋这一口吗?”
“知道了,等我的好消息。”
夏瑾安朝着他挥挥手,转身走进了考场。
没想到刚进考场的时候就碰到了白薇薇。
俩人竟然就隔着一条过道。
白薇薇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即便是穿着大棉袄也穿出了几分娇弱感,手里捏着两支钢笔,脸色苍白,看着就楚楚可怜。
白薇薇目光死死盯着夏瑾安,瞧着夏瑾安拿出来两支削得尖尖的中华牌铅笔,每一支的长短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削好的。
旁边还放着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水壶,不用摸都知道里面肯定灌满了温热的水。
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准备的,白薇薇死死盯着那个水壶,指甲差点把手心给掐破。
那是司北萧的水壶,以前她想摸一下都被拒绝,现在竟然成了夏瑾安的专属暖手宝!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乡下女人能够得到司大哥这么细致的照顾?
他们两个也不过才认识没超过三个月的时间!
还没等白薇薇想太多,预备铃声已经响起。
夏瑾安深吸一口气,看着老师发下来的卷子,提笔填好名字和考号。
并没有特别的放松,虽然这些题目看起来都很简单,但是夏瑾安生怕里面有什么坑。
夏瑾安在这边写的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相比之下,隔壁桌的白薇薇,看起来愁云惨淡。
她心里本来就装着事,又是嫉妒,又是恐慌,再加上这段时间被那些流言蜚语搞得心力交瘁,复习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
看着眼前这些自己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感觉根本没有见过的题目,白薇薇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她有些呆愣的目光落在夏瑾安身上,只见夏瑾安腰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手里的笔完全没有停过,那笃定的样子,仿佛这张试卷是她出的一样。
白薇薇的心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正在爬,脖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往那边伸,想要看清一个字,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能给自己一点启发。
“咳咳,”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过道中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目光严厉地扫过白薇薇:“注意考场纪律,眼睛看着自己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