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如同惊雷,吓得白薇薇浑身一哆嗦,她赶紧缩回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几个考生也下意识投来复杂的目光,有鄙夷,也有嫌弃。
白薇薇的心态彻底崩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浆糊,握笔的手一直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不认识。
而旁边的夏瑾安已经写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正悠闲的检查着有没有错别字。
终于铃声响起。
“现在所有人停下手中的笔,起立,手背在身后。”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夏瑾安神清气爽地交了试卷,拿起那个军用水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考场。
而白薇薇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像鬼画符一样的卷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脸色惨白如纸。
一切都完了,白薇薇觉得自己甚至都不用等成绩出来,就知道自己这次输的到底有多彻底。
人群熙熙攘攘。
特别厚的积雪并没有阻挡这些热情,夏瑾安一眼看见那个正站在路边等待自己的男人。
司北萧依然穿着那身挺阔的军大衣,身姿挺拔,在一群焦急等待的家长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的帽子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瞧见夏瑾安出来,那张一贯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笑意。
和司北萧对上眼神的瞬间,夏瑾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怎么每天都在刷新我的审美高度?】
【他怎么能这么帅啊?我的老天爷,这跟电影海报有什么区别啊?要是这个时候能冲过来给我一个拥抱,那简直太美好了。】
夏瑾安心里欢呼跃跃,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太多激动。
她快步走过去,在距离司北萧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矜持地背着手,仰起头冲他笑:“司工,我饿啦。”
司北萧眼底笑意更深,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热乎的油纸包放在夏瑾安的手里。
“刚烤好的红薯,还烫着。”
夏瑾安顺手接过来,那红薯一直被司北萧揣在怀里,暖烘烘的,还带着司北萧的体温。
她掰开一看,红瓤流蜜,香气扑鼻。
夏瑾安咬了一口,甜的眯起了眼:“真的好好吃啊,这是哪儿买的,我们可以考虑合作一下。”
司北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一把勾住夏瑾安的腰,顺手将她的帽子戴正:“好不容易考完了,可以放松一下,暂时不要想生意的事情了,摆摊的也已经离开这里了。”
夏瑾安四处看了看,确实没瞧见摆摊的,主要还是因为这里的家长实在是太多了。
她笑眯眯地挽着司北萧的胳膊,两个人往前走着:“司北萧。”
“嗯?”
“不是我自卖自夸啊,其实我觉得我这次能考个状元回来。”夏瑾安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司北萧却一脸认真:“嗯,状元肯定是你。”
旁边不小心听到他们两个对话的人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目光在夏瑾安身上打量了好几圈。
“这才考完一门就觉得自己是状元了,这姑娘,语气好狂妄。”
“指不定人家真的有这个真本事呢,我们家那个出来之后说这题不是特别难,但也不算简单,挖的坑很多。”
“哎哟,能考上大学,我都感天谢地了,也不指望有多好吧。”
“那人家小姑娘说的也未必不可能,毕竟年轻嘛,看起来好像也没多大,顶多二十吧,要是她真是状元,那回头俺就去多跟她走动走动,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姑娘?”
“俺也去,俺小儿子还上初中呢,给他沾沾喜气。”
他们的对话被旁边失魂落魄走出来的白薇薇听得一清二楚。
白薇薇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一个路人对夏瑾安的评价也能这么高,凭什么现在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了夏瑾安身上,这明明本来是她的人生才对!
一场语文考试结束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是这也挡不住下午数学考试拉开帷幕。
夏瑾安在看到数学卷子的瞬间,不由得抽了口气。
她前世也知道,这一年的高考卷子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
出题老师就像是喝多了酒一样,前面的填空题简单的让人怀疑人生,恨不得把送分两个字印在卷面上。
然而一翻到后面那几道大题真是让人两眼一抹黑。
卷子发下来的瞬间,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薇薇在拿到卷子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先是扫了一眼填空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数学能够拉回来一点分。
可等她信心满满的翻到最后那两道大题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在了椅子上。
怎么这些图案拿出来看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就像是被人套上了一层模糊的皮,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白薇薇那点可怜的数学底子,在这些题目面前根本用不到。
她死死的咬着笔杆,牙齿都要把笔杆给咬变形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刘海都给打湿了。
她眼神更是不受控制的往过道另外一边飘,隔壁的夏瑾安正稳坐如山。
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的滑动,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写步骤更简练。
白薇薇心里的嫉妒和扭曲愈发浓烈。
夏瑾安一个初中生为什么能做得这么顺手?
她莫名的想伸头去看看,想看看夏瑾安是不是真的做了出来,却没想到刚探过头去,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白薇薇吓得浑身一抖,猛地缩回脖子,差点把脖子给扭了。
那个一脸严肃的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白薇薇斜后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犀利的盯着她。
虽然老师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谴责白薇薇,后者脸色涨得通红,羞愤欲死,只能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卷子,哪怕一个字写不出来,也不敢再抬头乱看一眼。
考场外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把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色。
司北萧站在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身上的军大衣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他也不抖,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立在那里,目光始终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司北萧觉得等待的时间有点太漫长,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