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安在心里迅速过了一下这个人可能是什么身份,瞧见马科长对这人那么谄媚,想着这个人的身份肯定不低。
诚如夏瑾安所想的那样,来人正是红旗国营饭店的大堂经理,姓张。
“老马,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报纸,天都要塌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知道吗?”张经理一进门就急得直跺脚,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马科长吓得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接上去:“张经理,这是咋了呀?是外宾对外汇券有意见吗?还是服务员惹祸了?”
“什么外汇券啊?是那位刚从南方过来视察的老领导!”
张经理急得脸上肥肉乱颤,抓着马科长的胳膊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老领导这一路舟车劳顿,坐了好几天的车,本来就有些水土不服,胃口极差,刚才咱们后厨的大师傅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锅包肉,溜肉段,还有红烧肘子,那可都是咱们的招牌菜啊。”
“那然后呢?咋了?老领导对这些菜都不满意?”马科长也跟着紧张起来。
“可不是嘛,结果老领导看了一眼就皱眉,说太油太腻了,一口没动就让人给撤下来了,后来又上了几道素菜,白菜豆腐什么的,领导尝了一口又说没滋味,嘴里发苦,根本吃不下。”
张经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叹了口气:“这都快7:30了,领导还没吃饭,秘书刚才都发火了,说要是让领导饿着肚子离开这红旗饭店,那咱们这就是接待工作重大失误。咱们全部都得吃挂落,搞不好还要背处分呢!”
“啊?这、这可咋整啊?那……那要不赶紧让采购去买点南方菜?”马科长也慌了神。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现在根本来不及了,这时候上哪儿买去,而且领导现在的意思是就想吃点开胃的下饭的,但不能油腻。”
张经理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之前咋没想着备着点儿南方菜在仓库里面啊?”
站在一旁一直被当成空气的夏瑾安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来还有些不高兴,自己准备争取的机会被打断了呢,现在看来,这完全是来送机会的呀。
榛蘑肉酱就是为了胃口不好,嘴里油腻,嘴里没味儿这种弱点做出来的。
夏瑾安趁机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张经理面前:“经理,我可以试试吗?”
声音清脆又充满自信,在这略显焦灼的办公室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张经理和马科长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夏瑾安。
马科长反应过来脸色一黑,指着夏瑾安就要怒骂:“你这小姑娘你咋还没走?没看见这正忙着救火吗?你一个卖土特产的学生添什么乱?赶紧给我滚蛋。”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推夏瑾安,生怕夏瑾安在张经理面前给自己惹麻烦。
“等会儿。”张经理现在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哪怕眼前是根稻草,他也得抓一抓。
他一把推开马科长,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瑾安。
“小同志,你刚刚说你想试试,你会做南方菜是吗?”
夏瑾安不卑不亢的看着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挎包,语气笃定:“我不太会做菜,但我这里有专门治疗没胃口的法宝。”
“这是我家祖传秘方,用长白山最顶级的野生榛蘑配上黑猪肉臊,经过32道工序,慢火熬制的榛蘑鲜美,能提神开胃。肉臊醇厚,经过特殊处理,去除了油脂。”
其实不是,就是味道很好吃的榛蘑肉酱而已。
但是这东西要提高档次,那肯定要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夏瑾安没有特别夸大,这野生榛蘑确实是野生的,至于是不是在长白山,那就不太清楚了。
而且猪肉臊子还真的是黑猪肉。
至于有没有经过32道工序……真要细数下来,那就当是有吧,而且确实去除了油脂,因为油脂全部都拿出来榨油了。
夏瑾安这夸大的词汇说的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理直气壮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经理的表情,语速也很适中:“这榛蘑肉酱最大的特点就是鲜香解腻,专治水土不服引起的食欲不振,您只要给我一碗最简单的白水煮面,拌上两勺这个酱,我保证那股子山野清香能瞬间打开领导的味蕾。”
“真的假的?只要一碗面,不用别的吗?”张经理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不用其他的,大道至简嘛,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如果不成功你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多倒掉一碗面条而已,但万一成功了呢?”
夏瑾安的语气当中多了一些些蛊惑:“万一成功了,您这不就是立了大功了吗?”
这话可不就瞬间击中了张经理的软肋吗?
他来找马科长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的。
旁边的马科长一听这话,瞬间跳脚:“张经理,你可别听这个小姑娘忽悠啊,她这就是个路边摊……”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要是有其他办法能让领导吃饭,那你就去啊!”张经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马科长,然后转头看向夏瑾安,咬了咬牙:“不管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小同志,你要是真能救场,你就是我亲妹子,现在能跟我一起去后厨吗?”
张经理甚至顾不上擦汗,直接对夏瑾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瑾安点了点头,跟着张经理来到了红旗饭店的后厨。
此刻,红旗饭店的后厨里面特别混乱,几个戴着高帽的大师傅正围在灶台前看着那一盘盘被退回来的精美菜肴,愁的直揪头发。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这领导是神仙吗?只喝露水的呀?”其中一个大厨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张经理恰逢此时,领着夏瑾安匆匆走进来,大声喊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把那个备用的灶眼腾出来,快点。”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夏瑾安身上,看到是个漂亮的年轻小姑娘,手里还提着个土气的布包,大婶们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张经理,您这是……”
“别废话,小同志现在需要帮我们度过这次难关。”张经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对夏瑾安问道:“小同志,你需要什么?我这就让他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