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东海,碧波万顷。
镇海号如同离弦的黑箭,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雪白的浪痕。
舰桥内,郑洋双手紧握舵轮,脸上挂着没见过世面的傻笑。
“爽!真他娘的爽!”
“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不用测风向,想往哪开就往哪开!”
“这才是男人该开的船啊!”
这种逆风狂飙的快感,让他这个老海狼彻底沦陷在了工业动力的魅力中。
“报告提督!东南方发现大批船队!”
桅杆顶端的瞭望手突然大吼,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挂着骷髅旗和膏药旗!数量……至少三十艘!”
“是倭寇的主力楼船!”
郑洋脸色一变,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密密麻麻的帆影遮蔽了海平线,杀气腾腾。
“是佐藤家族的家徽!”
“上次炸死的是佐藤一郎,这回来的……怕是佐藤次郎带着全族来报仇了!”
……
两海里外,倭寇旗舰。
佐藤次郎站在高耸的船楼上,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眼神阴鸷。
“报仇?不急。”
他指着远处那艘冒着滚滚黑烟的黑色怪船,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那是是个什么东西?”
“光秃秃的,连根桅杆都没有,屁股后面还冒黑烟?”
旁边的副官谄媚地笑道:
“大将,看样子像是一艘失了火的运煤船。”
“或者是大夏那边新造的什么残次品,还没出海就坏了。”
“你看它连侧舷炮位都没有,就是个大号的铁王八!”
佐藤次郎闻言,哈哈大笑。
“吆西!天照大神庇佑!”
“一艘满载煤炭或者货物的巨船,居然在海上落单了?”
“传令全军!包围上去!”
“不要开炮,别把我的战利品打坏了!”
“靠上去!跳帮!把船抢过来,男人杀光,货物归我!”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三十艘高大的楼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张开巨大的包围圈,向着镇海号恶狠狠地扑来。
……
“殿下!他们围上来了!”
郑洋看着四周逼近的敌船,手心冒汗。
“虽然咱们船壳硬,但好汉架不住狼多啊!”
“若是被他们跳帮爬上来,咱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砍的!”
“我建议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放风筝耗死他们!”
这是海战的标准战术,利用航速优势欺负短腿。
然而,萧逸却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朗姆酒,摇了摇头。
“跑?”
“孤造这艘船,是用来追杀的,不是用来逃跑的。”
萧逸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传令轮机舱。”
“停车。”
“就在这儿漂着,装死。”
郑洋瞪大了眼睛:“装死?殿下,这要是让他们靠上来……”
“孤就是要让他们靠上来。”
萧逸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隔得太远,加特林打不准,那不是浪费子弹吗?”
“让他们近点,再近点。”
随着锅炉停止增压,镇海号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像是一头垂死的鲸鱼,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波浪推搡。
……
“哈哈哈哈!看啊!他们放弃了!”
佐藤次郎看着那艘不动的黑船,笑得更加猖狂。
“肯定是吓破胆了!或者是机器坏了!”
“小的们!把钩锁准备好!”
“第一个跳上去的,赏银千两!”
倭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个个兴奋地爬上船头,手里挥舞着带倒刺的飞爪。
距离,在飞速缩短。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三十艘楼船,像是一堵堵高墙,将渺小的镇海号死死围在中间。
“近了!太近了!”
郑洋甚至能看清对面倭寇那满口的大黄牙,还有脸上兴奋扭曲的表情。
五十米!
这个距离,连扔块石头都能砸中对方的脑门。
倭寇们甚至已经开始抛出钩锁,准备强行登船了。
“就是现在。”
萧逸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那一抹戏谑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却如死神的宣判。
“打。”
唰——!
甲板四周,几名神策军老兵猛地掀开了那几块不起眼的油布。
阳光下。
四挺早已预热完毕、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六管加特林机枪,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黑洞洞的枪口,正好对着那些挤在船头、准备跳帮的密集人群。
佐藤次郎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几根管子的瞬间,凝固了。
虽然他没见过这东西。
但作为刀口舔血的海盗,一种被死神锁定的恶寒,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
“不好!快趴……”
剩下的字还没喊出口。
萧逸的手,已经重重挥下。
“给孤……把它剁碎!”
“哒哒哒哒哒哒——!!”
四条火舌,如同死神挥舞的鞭子,在海面上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在这个距离上,就是绝对的毁灭!
那些挤在船头、挥舞着钩锁、满脸狰狞准备跳帮的倭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风暴横扫而过。
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后一秒就直接炸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断肢、碎肉、还有被打烂的内脏,混合着漫天飞舞的木屑,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掉进海里。
“啊——!我的腿!”
“恶魔!这是恶魔的法术!”
后面的倭寇吓得肝胆俱裂,想要往船舱里钻。
可是,没用!
在加特林恐怖的穿透力面前,那些平日里看似坚固的木质船板,此刻脆弱得就像是窗户纸!
“哆哆哆哆!”
子弹轻易地撕碎了船板,将躲在后面的倭寇像串糖葫芦一样一个个射杀!
木屑乱飞,鲜血飙射!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用绞肉机在对着一群蚂蚁进行收割!
“八嘎!八嘎!”
旗舰之上,佐藤次郎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那种看着部下被成片成片打碎的恐惧,让他甚至闻到了自己裤裆里的尿骚味。
“跑!快跑!”
“调头!离开这个怪物!”
佐藤次郎声嘶力竭地嘶吼,连滚带爬地冲向舵手位,想要亲自掌舵逃离。
剩下的倭寇楼船也乱作一团,纷纷想要转帆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