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了吗?”
萧逸淡淡开口,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既然你说你是为了百姓,那孤就让大伙看看,你到底卖的是什么!”
“来人!”
“展开!”
哗啦——!
两名士兵展力,将那份从维多利亚号上缴获的、盖着火漆印章的《密约》原件,高高举起!
“给孤念!”
“让这金陵城的父老乡亲都听听,这位顾大善人的‘丰功伟绩’!”
一名嗓门极大的神策军老兵走上前,拿着铁皮喇叭,用足以震碎耳膜的声音吼道:
“维多利亚号密约,第三条!”
“大夏割让长江全流域航运权,洋人商船可自由出入,无需纳税!”
全场嗡的一声,百姓们瞪大了眼睛。
“第四条!”
“将金陵城租借给大英帝国,租期十年,设立租界,以此作为……鸦片贸易中心!”
轰——!!
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进了人群里!
鸦片?!
那个让壮汉变成骷髅、让女人变成娼妓的毒药?!
“畜生!”
台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两个儿子都是抽那玩意儿抽死的!顾长风,你还要把这东西弄进城?!”
“杀了他!杀了他!”
百姓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成了燎原之势!
什么圣人教化?什么忍辱负重?
这就是个要把所有人推向火坑的魔鬼!
顾长风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想吃人的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缓兵之计!我是为了骗洋人……”
“啪!”
一本厚厚的账册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的狡辩。
萧逸站起身,指着那散落一地的账单。
“缓兵之计?”
“那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顾家收受东印度公司贿赂,白银五百万两!”
“这也是缓兵之计?这钱也是为了百姓收的?!”
“顾长风,你的道德金身,碎了!”
铁证如山!
再无翻盘的可能!
“汉奸!卖国贼!”
无数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块,如同暴雨般飞向高台。
刚才还道貌岸然的顾长风,瞬间被打得满脸开花,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萧逸看着这群情激奋的一幕,猛地抽出一枚令箭。
“顾长风,勾结外敌,贩卖鸦片,罪无可恕!”
“判,斩立决!”
“顾家九族,全部流放岭南橡胶园,永世不得回京!”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满脸惊恐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夫子庙的青砖。
百姓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仿佛过年一般。
萧逸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台前,双手虚按,压下欢呼声。
“乡亲们!”
“顾家倒了,但顾家从你们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还在!”
萧逸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孤宣布!”
“查抄顾家所得,共计白银三千五百万两!”
“孤,分文不取!”
“全部设立——江南工业基金!”
“用来建工厂、修桥、铺路、办学堂!”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短暂的寂静后。
“太子千岁!”
“大夏万岁!”
欢呼声直冲云霄,震散了笼罩在江南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萧逸看着这沸腾的人群,嘴角微扬。
江南的钱有了,人心齐了。
这大夏的工业巨轮,终于加上了最后的一桶油。
起飞的时刻……
到了!
顾长风的人头虽然落地,但江南的沉疴旧疾,却并未随着他一同入土。
金陵城外,大大小小的庄园依旧壁垒森严。
那些被称为“士绅”的中小地主,像是一群贪婪的蚂蟥,死死吸附在土地上。
“想让我们交出土地搞工业?做梦!”
孔家庄园内,江南名士孔方手里捏着那张劝农书,满脸的不屑。
“顾会长是死了,但地契还在我们手里!”
“只要我们不卖地,不种粮,太子的工厂建不起来,还得求着我们!”
“对!咱们就来个‘软抵抗’!”
一众士绅纷纷附和,他们笃定法不责众,笃定萧逸不敢把江南杀个精光。
……
行宫,御书房。
“殿下,这群老顽固是铁了心要当钉子户。”
穆青衣把几份抗议书扔在桌上,眼中杀气腾腾,“要不,我带兵去帮他们‘松松土’?”
“杀人?那是下策。”
萧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对付守财奴,就要用守财奴最怕的法子。”
“他们不是仗着有功名免税,喜欢兼并土地吗?”
“传孤旨意!”
萧逸猛地铺开一张早已拟好的圣旨,朱砂笔重重落下。
“颁布——《新税法》!”
“第一,废除前朝陋习!秀才、举人不再享有免税特权!官绅一体纳粮!”
“第二,实行‘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全部算进田亩里!”
“谁的地多,谁就多交税!上不封顶!”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消息一出,江南士林一片哀嚎。
孔方更是气得在家跳脚骂娘:“暴政!这是辱没斯文!我们要抗税!”
“抗税?”
萧逸听着探子的回报,笑容更加灿烂。
“那就再给他们加把火。”
“发布——《土地流转法》!”
“告诉那些佃户,朝廷允许他们自由迁徙,进城务工!”
“并且,江南工业基金旗下的纱厂、船厂,即刻招工!”
“月钱三两!包吃包住!顿顿有肉!还有年终奖!”
“孤要让这江南的土地上,再无一个肯弯腰种地的佃户!”
……
这一记组合拳,打得那是惊天动地。
月钱三两?那是种地一年都攒不下的巨款啊!
还能顿顿吃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千家万户的茅草屋。
当天夜里。
孔家庄园的佃户区,静悄悄的,却暗流涌动。
“孩儿他爹,真的走啊?”
“走!必须走!留在这一辈子给孔扒皮当牛做马,能有什么出息?”
“听说城里的大工厂,那可是太子爷开的,不拖欠工钱!”
一家家,一户户,趁着月色,背着铺盖卷,拖儿带女,像逃离苦海一样逃离了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