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物催生出来的孩子,母体一定会受到损伤,阴寒之气侵入母体。
“王大人,尊夫人得病,是因为中毒引起的。”
谢凝初放下茶杯,这一声“中毒”把王德发吓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中毒?”
“寒毒。”
谢凝初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此毒药很特别,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很阳刚的东西来压制。”
“如果没有人气冲撞的话,那么今晚子时就是一尸两命的时候了。”
这可怎么办呢?
王德发现在已经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
谢凝初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办法是有的。”
“我的几千个将士,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阳气最足。”
“如果能让城中的人吃饱穿暖,住上一晚,那么冲天的人气自然可以驱散寒毒。”
王德发一听,马上就苦了起来。
“谢神医,不是我不愿意。”
“县里没有多余的粮食了,今年的收成不好,粮仓已经空了。”
“是吗?”
谢凝初冷笑着。
“既然王大人如此清廉,那么尊夫人每天吃的极品燕窝、紫河车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屋子里面用的是银丝炭,一斤两银子,大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王德发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而且...”
谢凝初走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城西粮仓那边的老鼠都胖得走不了路了。”
“王大人,如果我现在去对那些饿红了眼的士兵们说粮食堆积如山,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王德发突然抬起了目光,与谢凝初深邃的目光对视。
他看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你...你在威胁朝廷命官吗?”
“我在帮你。”
谢凝初伸手帮他把歪了的领子扶正。
“顾将军手中的刀要比我手中的针快得多。”
“如果真哗变的话,第一个被砍头用来祭旗的就是你的猪头。”
“到时候,你的九姨太、你没有出世的儿子以及你贪污的银子都会变成别人的。”
王德发发抖着,向旁边一直坐着没有说话、正在用一块擦刀布慢慢擦拭刀锋的顾云峥看了一眼。
刀锋上寒光闪耀,时时刻刻想要饮血。
“给我,不行吗?”
王德发失控了。
“开仓!开仓放粮!把仓库里的棉衣都拿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
黑水镇把粮仓打开了。
大白米、腊肉成捆、新棉衣被一车车推出来。
士兵们欢呼雀跃,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
刘全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又失败了。
本来是想用补给问题把顾云峥困死在这里的,没想到被这个女人几句话就化解了。
“谢神医的办法很好。”
刘全阴阳怪气地说。
“但是你威胁地方官员,难道就不怕我在奏折中把你弹劾了吗?”
谢凝初转身,手中玩弄着一根银针。
“刘大人,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看你印堂发黑,走动时左脚有拖地现象。”
“这是‘通幽汤’的副作用开始表现出来了。”
“如果再不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一觉的话,明天早上,您的腿可能就真的没感觉了。”
刘全吓的脸上都没有了血色,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左腿,感觉好像真的有点麻。
他心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看着刘全狼狈逃跑的身影,顾云峥走过来给谢凝初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九姨太是不是中毒了呢?”
他很好奇。
谢凝初摇了摇头,望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生火做饭的士兵,眼中多了一抹温度。
“无害。”
“就是因为吃得太多了。”
“王德发也是个傻子,自己心里有鬼才会相信我编的故事。”
顾云峥忍不住笑出来了。
望着面前的女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为了几千人的生命,不惜撒谎,把堂堂朝廷命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凝初。”
“嗯?”
“你刚才说的话有误。”
“哪一句?”
顾云峥伸手轻轻帮她拂去发梢上落着的雪花,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你说你是来救他的命的。”
“其实你救了我一命。”
“没有你的陪伴,我今夜真的会做违法的事情。”
谢凝初抬起头来,握住了他握在自己脸颊边的手。
“顾云峥,我之前说过。”
“要去北疆做英雄。”
“杀掉这些贪官污吏的脏手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吧。”
“不要害怕,我只是杀贪官,不杀畜生。”
“因为畜生至少还可以杀掉吃肉,而贪官连肉都是臭的。”
天刚刚亮。
黑水镇的雪停了。
但是空气寒冷的程度比下雪时要高出三分。
饱餐一顿并且睡了个好觉之后,士兵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整理好行装之后,推着装满粮食和棉衣的大车,在街道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车轮碾过厚厚的雪地,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吱呀声。
顾云峥骑着战马回头望了望后面跟着的队伍。
他的目光落到青布马车上时,眼神变得柔和了一瞬。
紧接着,他又恢复了冷硬如铁的样子。
“出发。”
一声吩咐。
队伍刚要出发的时候,城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原来的城门是打开的,但是现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手持水火棍的几十个衙役,加上王德发豢养的家丁打手,把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王德发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胖脸上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绿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与贪婪。
“停下!”
“不准任何人离开!”
王德发大叫起来。
昨天夜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于是连夜请了城里的回春堂分店的老坐堂医为九姨太把脉。
那老医生摸了半天,只说了句:“贵夫人是吃撑的,积食上火,屁的寒毒。”
王德发差一点被气晕了。
“骗子!”
“都是骗人的!”
“粮食、棉衣这些都是他这好几年的心血。”
“把所有东西都给我!”
王德发挥舞着手中的一把大刀,唾沫飞溅。
“谢凝初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竟敢欺骗朝廷官吏!”
“今天不把那个女人交出来,不把银子给我,你们就别想出去了!”
顾云峥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他的手放到了刀柄上,骨节咔咔作响。
“走投无路。”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带着嗜血的杀气。
他并不在乎杀死一个县令。
即使因此背上叛乱的罪名,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侮辱她。
“等等。”
素白的手掀开窗帘。
谢凝初走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披风,领口有狐狸毛的一圈,使她更显精致清冷。
她对王德发不理不睬,直接朝后面的豪华马车走去。
刘全正躲在车窗后边看热闹。
他巴不得两边打起来,最好是打得两败俱伤,他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刘大人。”
谢凝初站在车窗外面,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可以被刘全听到。
“今天看来无法走了。”
刘全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那是你们的事情。”
“王县令是被你们骗的,要讨回公道,本官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