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吸入会使人的心脏衰竭,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看起来是心脏麻痹导致的猝死,验尸的时候也看不出来。”
敏贵妃听完之后身体晃动了一下,差点站立不住。
宫女急忙扶住了她。
“很好,很好。”
敏贵妃咬紧牙关,手中拿着的护甲断了一根。
香囊经过内务府、太医院双重检验之后才送到她的手上。
能动手脚的人,地位一定很高。
孙长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娘娘饶命,微臣真的不知道。”
“香囊送到太医院进行检测那天,是由李太医来做的。”
他毫不含糊地出卖了手下的人。
谢凝初冷冷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好戏。
“娘娘,目前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解毒。”
“醉心草吸食时间不太长,毒素还在肺腑中,还没有进入心脉。”
敏贵妃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她向谢凝初投去一道深邃的目光。
“如果本宫的病能被治愈的话,今天的事就记你的功劳了。”
“但是治不好的话……”
“微臣明白。”
谢凝初向孙长清看了一眼。
“孙大人,请借给我一支银针。”
孙长清哪里还有摆谱的胆子,哆哆嗦嗦地把针包递了过来。
谢凝初取出三根长针。
她没有让她躺下,而是让她坐直。
她来到敏贵妃身后,出手很快。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风门、肺俞、至阳三穴。
手法之迅速,认穴之准确,使得在场所有的太医都为之赞叹。
行针的手法,就算是太医院资历最长的老太医也无法做到如此行云流水。
“咳咳咳。”
敏贵妃突然咳嗽得很厉害。
每次咳嗽都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谢凝初说:“拿痰盂来。”
宫女马上把痰盂递了过去。
敏贵妃一下子吐出了一口浓痰,这痰竟然是紫黑色的。
吐出痰来之后,敏贵妃觉得胸口的大石头一下就被搬走了。
呼吸很顺畅。
她惊喜地在胸口上抚摸。
“真的好啦。”
谢凝初把银针拔了出来,然后用帕子把它擦干净。
“大部分毒已经被清理掉,剩下部分可以通过喝几服清肺汤来解决。”
“方子我给孙大人开,让他自己煎药,孙大人应该不会再出差错了。”
孙长清就被她推到火上烤了。
孙长清只好一个劲地磕头应允。
敏贵妃站起身来,望着地上斑斑点点的黑痰,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她转过身来,把手上戴着的一只碧绿的翡翠镯子取了下来,亲自给谢凝初戴上。
“谢侍医医术高超,本宫很喜欢。”
“以后本宫的平安脉就由你来负责了。”
“如果有人为难你,那就是和本宫过不去。”
说完之后,她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太医院里的人。
平时趾高气扬的太医们此时都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出。
敏贵妃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除了满地冷汗和没有消散的药味之外,其他地方都恢复正常了。
孙长清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看着谢凝初手腕上的那只价值连城的镯子,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里面充满了嫉妒、怨恨以及一种很深的畏惧。
他知道,这个女人,他控制不住了。
“孙大人。”
谢凝初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那里玩弄着,然后笑着看着他。
“那几麻袋甘草还要我来切吗?”
孙长清的脸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侍医在开玩笑了。”
“你现在很得宠,在妃子面前这么脏的活怎么能让你来干呢?”
“派人把谢侍医的诊室布置好。”
谢凝初没有道谢,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经过孙长清身边的时候,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孙大人,刚才那个醉心草,并不是太医院没有查出来的。”
“而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太医院要处死多少人?”
孙长清全身一僵。
看到谢凝初的背影之后,他感到十分害怕。
这个女人什么都懂。
她不是为了太医院考虑的,而是想把把柄握在自己手中。
从现在开始,整个太医院都要按照她的意思来办。
谢凝初来到首席太医原来的诊室里。
她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她对自己说:“第一,站稳阵脚。”
她又说:“完成啦。”
但是敏贵妃中毒的事情,并不简单。
在皇上的赏赐中做手脚的除了皇后之外,就只有李承钧。
她想起御书房里喂鱼的那个阴森人影。
皇上是敲打二皇子一派的意思。
她救了敏贵妃,也就违反了皇上的心意。
皇上一定不会把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但是这就是她所期望的。
越乱越好。
水浑了,她才可以摸到淤泥底下的大鱼。
这时窗外飞进来一个小纸团,正好落在她的桌案上。
谢凝初的目光一束,很快拿起纸团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狂草,字迹透着一股张狂的味道。
“今天晚上子时,在西市悦来客栈见老朋友。”
没有署名。
但是谢凝初很熟悉这个字迹。
这是顾云峥本人所写。
北疆装瘸的人怎么又跑回京城来了。
而且是趁着风口浪尖的时候悄悄回到了京城。
如果被皇上发现了就是谋反的大罪。
谢凝初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烧掉。
看着那一缕青烟,她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疯子。”
“既然你想要拼命,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此时的京城,暗流涌动。
大家都觉得谢凝初就是一个棋子。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枚棋子已经在棋盘上为自己开了一条血路。
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厚厚的墨。
北风呼啸着刮过空旷的街道,把更夫的锣声吹得支离破碎。
谢凝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男装。
她躲过了相府巡逻的卫兵,像一只轻盈的猫翻过院墙。
手里拿了一把短刀。
京城的夜晚和北疆的战场一样不安全。
悦来客栈位于西市的一个角落里,平时主要是给来往的商贩提供服务。
此时大门紧闭,门檐下的破旧灯笼随风晃动。
谢凝初绕到后巷,数到第三扇窗户。
那就是天字第一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