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儿正看着热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斑点逐渐变大。
“好的。”
皇帝希望尽早了结这场闹剧。
林月儿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了。
她走到谢凝初跟前,眼神里全是怨恨。
刚才在宫门口发生的那一撞,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心里一直感到不安。
正好。
只要把谢凝初说成是妖星,这贱人就死了!
“谢大小姐,得罪了。”
林月儿咬紧牙关,伸手去揪住谢凝初的肩膀。
她使出的力气很大。
指甲朝着绣着红梅的地方抠去。
她想直接把这块布撕开,让大家看看下面的烂肉。
谢凝初没有回避。
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林医女,当心手滑。”
当林月儿的手指刚要碰到谢凝初的肩膀的时候。
突发变故。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大殿里回荡。
林月儿被电到一般地缩回了手。
她惊恐地望向自己右手。
原来手背上有块黑点,此时,那股黑气好像活过来了一样,顺着血管疯狂地往上升。
整只手掌瞬间变为了乌黑色并且肿了起来,散发出的味道比尸臭更难闻。
“我的手!我的手!”
林月儿疯了一般地大叫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怎么回事?”
皇帝吓得差点从龙椅上跳下来。
谢凝初也是一脸“惊恐”地往后退,用手捂住嘴巴。
“天啊!林医女这是怎么了?”
“难道国师说的都是对的吗?”
她望向那位已经面如土色的老道士。
“国师刚才提到有妖气。”
“是不是妖气转移到了林医女身上了?”
“还是说……”
谢凝初的声音突然压低,带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陷害忠良的报应来了吗?”
林月儿的惨叫如杀猪般在大殿的横梁间回响。
她的整条右臂都变黑了。
肿得像一个发面馒头,皮肤被撑得很薄,好像一碰就会爆开。
最可怕的是她已经疯掉了。
她拼命地用左手去抓挠右手,指甲抓破了皮肤,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痒死了,好多虫子!救命!”
在地上打滚,把旁边的官员的桌子撞翻了,酒菜撒了一身,看上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护驾、护驾!”
太监总管用尖利的声音喊了起来。
侍卫们冲上来把皇帝围在中间。
大殿里一片混乱。
平时端庄高贵的夫人们被吓的脸色苍白,尖叫着向后退去。
只有谢凝初。
她站在一片混乱中,大红衣服在慌乱的人群中显得很突出,但是她很冷静。
她甚至好心地蹲下身来想扶住林月儿。
“林医女,你好吗?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滚!就是你!就是你害我的!”
林月儿此时神智已经有些迷糊了,但是潜意识中知道自己是被谢凝初干的。
她猛地扑向谢凝初,想咬她。
谢凝初被吓了一跳,坐到了地上,正好躲过了这一扑。
“林医女发疯了!”
有人叫了起来。
玄机子此时两条腿都在打晃。
剧本有问题。
他只负责认出妖星,并未提及会有邪门的事情发生。
那女人的手怎么就变成黑色的了?
是谁施法?
“国师!”
皇帝被侍卫包围着,怒吼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就是所说的妖星吗?”
玄机子被吓了一跳,差一点就被吓死了。
他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林月儿,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谢凝初。
他得把话说圆。
否则今天就会死掉的是他。
“皇上!”
玄机子扑通跪下,颤抖的手指指向林月儿。
“贫道……贫道刚才看错了!”
“真正的妖气并不在谢大小姐身上,而是在……这个医女身上!”
“她被妖邪附身,刚才想加害谢大小姐,结果被谢大小姐身上的正气反噬了!”
这句话说得非常牵强。
但是在这样的混乱恐怖的场景中,人们总是会相信鬼神之说的。
“正气?”
李景在一旁冷冷地笑了笑。
他望着谢凝初。
正义?
女人身上怎么会有正气呢?
全是心机,全是狠辣。
林月儿的那一扑,显然是被谢凝初所吸引的。
还有林月儿手里的毒。
应该是刚才在宫门口被撞到的那一下。
很深的心机。
手段很毒辣。
李景突然感觉嗓子有点干燥。
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从脊椎骨中涌上来。
他见过各种类型的女子,温柔的、泼辣的、聪明的都有。
但是像谢凝初这样,在绝境中反杀,并且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把他也算计进去的女人,这是第一个。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来人,把这疯女人拖下去!”
皇帝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很不吉利。
几个健壮的太监冲上来把林月儿按住。
林月儿还在嘶吼,声音已经不是人声了。
“姑妈,快来救救我吧,救救我!”
林院判夫人的胆子很小,早就吓晕了。
林月儿被像拖死狗一样地拖了出去。
地面上有一条很长的黑色血迹。
不久就有宫女来为她擦洗、扑上香粉。
但是恶臭、血腥味一时半刻也散不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谢凝初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打裙子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如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
接着她又下跪了。
“臣妾受惊了,御前失仪,望皇上原谅。”
皇帝望着她。
眼神很复杂。
刚才发生的一幕非常震撼。
尽管理智上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被人所为的痕迹。
但是林月儿发疯是事实,谢凝初安然无恙也是事实。
孩子命硬吗?
“算了。”
皇帝挥了一下手,看上去比较累。
“今日之事,颇为奇怪。”
“玄机子妖言惑众,扰乱宫廷,拖出去,杖打八十,流放三千里。”
“皇上饶命啊,皇上!”
老道士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李景没有为他求饶。
废棋弃之,不再使用。
“太子……”
皇帝的目光移到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依然跪在地上,满身大汗。
“作为储君,不识人,进献了不吉利的东西。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