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镇北侯府?”
“怎么配做相府的嫡女?”
母女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句比一句说得狠。
萧寒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他看向谢凝初,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不信谢凝初会做这种事。
但他又忍不住想,谢凝初今天对他这么绝情,是不是真的早就有了别的心思。
太子坐在上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着谢凝初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只要谢凝初倒了,相府就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坐在角落里的李景,手里的折扇停了下来。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谢凝初的方向。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这次要怎么翻盘。
谢凝初看着张嫣然,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开口问了一句话。
“你说我和野男人不清不楚?”
“那个男人是谁?”
张嫣然愣了一下。
她哪里知道是谁。
这话是刘氏听乡下的庄子管事说的,只说见过有男子去找谢凝初,根本没看清是谁。
“我……”
张嫣然支支吾吾,说不出名字。
“你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不清不楚?”
谢凝初往前又迈了一步。
“还是说,只要有男子和我说一句话,我就是品行不端?”
“那二妹今日在宫门口,和萧世子拉拉扯扯,眉目传情。”
“全皇宫门口的人都看见了。”
“按二妹的道理,你又算什么?”
张嫣然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和萧寒哥哥是情投意合。”
“我们是要成婚的。”
“哦。”
谢凝初点了点头。
“你和有婚约的男子情投意合,是佳话。”
“我和男子说一句话,就是品行不端。”
“二妹这道理,是刘家的规矩?”
“还是你自己编的规矩?”
太后冷哼了一声。
“满口胡言。”
“拿不出证据,就敢当众污蔑嫡姐。”
“相府就是这么教女儿规矩的?”
张嫣然吓得浑身一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后饶命!”
“臣女不是故意的。”
“臣女只是……只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太后的声音更冷了。
“说出来。”
“哀家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散播朝廷命官家眷的谣言!”
张嫣然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的母亲,让庄子上的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刘氏也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搬起石头,最后砸的全是自己的脚。
“既然说不出来。”
谢凝初接过了话头。
“那就是二妹故意捏造事实,污蔑嫡姐。”
“太后寿宴之上,当众造谣生事,搅乱宴会。”
“还请太后,按规矩处置。”
太后点了点头。
“张氏嫣然,以下犯上,污蔑嫡姐,口出妄言,搅乱寿宴。”
“罚禁足相府三月,抄写《女诫》百遍。”
“刘氏,教女无方,搬弄是非,罚俸一年,禁足相府半年。”
旨意一下,刘氏和张嫣然彻底瘫在了地上。
她们今天费尽心机,想让谢凝初身败名裂。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的,居然是她们自己。
谢凝初对着太后躬身行礼。
“谢太后为臣女做主!”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母女二人,又扫过脸色铁青的萧寒。
没有半分停留。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了下来。
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满殿的人,再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
刚才那些说她脾气不好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敬畏。
萧寒站在大殿中间,手里的休书,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
他看着谢凝初的背影。
刚才她步步紧逼,句句诛心。
把张嫣然和刘氏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女子,鲜活,耀眼,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她是个怯懦木讷的人。
他怎么会瞎了眼,放着这样的明珠不要,去捡张嫣然那粒鱼目。
悔意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皇帝看着眼前的场景,缓缓开口。
“萧寒。”
“你刚才说,心悦相府二小姐张嫣然,求朕成全?”
萧寒浑身一震,立刻回过神,躬身行礼。
“是。”
“微臣求皇上成全。”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他后悔了,也不能当众反悔。
不然他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皇帝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镇北侯府世代忠良,你此次边关大胜,立下大功。”
“朕本该遂了你的心愿。”
“只是张氏嫣然,刚刚被太后罚了禁足,又犯了污蔑嫡姐的过错。”
“这样的女子,不配做镇北侯府的世子妃!”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萧寒和张嫣然的头上。
张嫣然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赌上了自己的名声。
最后换来的,居然是皇帝说她不配。
萧寒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皇帝会直接驳回他的请求。
皇帝继续开口。
“此事,以后再议。”
“你刚回京,先回府休整,把边关战报整理清楚,呈上来。”
这话,等于直接把这件事,无限期搁置了。
萧寒咬着牙,躬身领旨。
“臣遵旨。”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谢凝初。
谢凝初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一位老夫人说着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大殿上唱了一出独角戏。
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还丢了原本属于他的,最珍贵的东西。
宴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多少人再关注歌舞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刚才的几场大戏上。
太子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谢凝初居然能一次次翻盘,还得了太后的青眼。
这枚他以为的废棋,现在居然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李景重新打开了折扇,慢悠悠地摇着。
他看着谢凝初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宴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谢凝初跟着相府的人,走出了皇宫大门。
青儿捧着太后赏的东西,跟在她身后,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
“您今天太厉害了!”
“把二小姐和夫人,还有萧世子,脸都打肿了!”
谢凝初没说话。
她抬眼往前看。
萧寒牵着马,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正等着她。
谢凝初看见了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