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哪年哪月刘氏把什么东西当给哪家当铺,当了多少钱。”
张嵩的眼珠子突然瞪大了。
他一把夺过单子,匆匆地看了一眼。
立刻就出冷汗了。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经手人也写得明明白白。
如果交给刘氏,她就会犯上偷盗罪,会被关进大牢。
于是他也被治上了治家不严、纵容妻子偷盗的罪名。
“来源何处?”
张嵩的手开始抖动起来。
“父亲不要管哪里来的。”
谢凝初又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真有这事,相府的天就会塌了。”
“我现在有两条路可以给爸爸。”
她伸出一个手指。
“一、我拿着单子去到太后那里,请太后做决定。”
“到时候刘家入狱,父亲被贬官,我们一块儿死。”
张嵩打了一个寒战。
“二呢?”
“二。”
谢凝初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按照单子上所写的价格折合成现银。”
“少了一分都不行。”
“另外加上利息。”
“总共二十万两。”
“拿到钱后就把订单作废。”
二十万两?
赶出来的刘氏正好听到这句话,尖叫得嗓子都破了。
“你怎么不去抢啊!”
“当初那些东西没当多少钱!”
“当铺废旧物品折价。”
谢凝初冷冷地打量着她。
“我母亲留下的都是孤品。”
“现在的市场价,翻一倍都是可以的。”
“只需要二十万两,已经给父亲留面子了。”
“给不给?”
她假装要收回单子。
“不给的话,我就去宫门口跪着。”
“给、给、给!”
张嵩把谢凝初的手按住,满头大汗。
他狠狠地瞪了刘氏一眼。
“去取银票!”
“把家里的所有现银都拿了出来!”
“但是老爷……”刘氏还想挣扎。
“快去!”
张嵩大吼起来。
“你想去刑部大牢里度过下半生吗!”
刘氏被吓了一跳,看到谢凝初那双冰冷的眼睛后,终于害怕起来。
她哭了一阵子就跑回内院去了。
没过多久,她抱着几个沉重的盒子出来了。
这是她一辈子积攒下来的积蓄。
还有准备给张嫣然十里红妆。
全部内容都在此。
谢凝初当着众人面前把匣子打开,一张张地把银票拿了出来。
五万两……
十万两……
“还差五万两。”
谢凝初把匣子合上之后,就看着张嵩。
张嵩的脸上的肉都在疼。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管家。
“到书房密室去取那尊金佛以及那箱地契。”
管家害怕得不敢说话,赶紧去拿来了。
张嵩给自己留出了一些养老的钱。
半个多小时之后。
二十万两的银票、地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谢凝初面前。
刘氏在地上哭得很伤心,都要晕过去了。
她内心很痛苦。
相府真的被掏空了。
谢凝初把银票、地契收好后交给青儿。
然后在张嵩面前把那张单子撕得粉碎。
碎片随着风飘散。
“父亲。”
“这笔账就算扯平了。”
“但是父亲要管好继母。”
“下一次如果再有把柄在我手里。”
“不是二十万两就能解决的。”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停了下来,望着门口那些惊讶不已的民众。
“大家都散了吧。”
“相府今天这出戏唱完了。”
人群渐渐散去了,但是今天的事情,在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论中,一定会成为最劲爆的话题。
相府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张嵩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了看在那儿哭天喊地的刘氏。
他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这个女儿,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这就是讨债的恶鬼!
晚上到了。
听雨轩里终于有了暖意。
有了银子,什么都可以办到。
青儿买了最好的银霜炭,屋子就变暖和了。
桌子上摆满了从酒楼点来的美味佳肴。
“小姐,我们发大财了!”
青儿手里拿着一沓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二十万两而已!”
“这辈子我们就不用把这些钱都花完了。”
谢凝初坐在灯光之下,手中拿着一本古书,神情十分安详。
“利息。”
“相府欠我母亲的生命,也欠我的。”
“那是用钱买不回来的。”
正说着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比较轻,带有一些犹豫。
青儿警觉地把银票塞进怀里。
“是谁?”
“凝初……是我。”
门外有一个男声。
低沉带点酒意。
是萧寒。
谢凝初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眉头皱起。
这个男人真的烦死了,怎么甩也甩不掉。
“不见。”
谢凝初冷冰冰地说。
“青儿,泼水。”
青儿眼睛一睁。
“好的!”
她把刚洗完脚的一盆洗脚水端到了门口。
哗啦。
一盆水顺着门缝流了出去。
门外传来了闷哼声,随后就听见萧寒不敢置信的声音了。
“凝初?”“你……”
“滚!”
谢凝初的声音穿过门板传到里面去。
“如果萧世子再来骚扰。”
“下一次被击倒的,就是沸油。”
门外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
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消失在远方。
谢凝初又翻到了一本书的第一页。
她的心情很平和。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要贱。
而此时。
皇宫,东宫。
太子听从了手下人的汇报,手中的茶杯瞬间就被捏碎了。
“你是说老二去找谢凝初了吗?”
“谢凝初今天把相府闹得鸡犬不宁,逼得张嵩交出二十万两银子?”
“是的。”
属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子的脸色不好看。
“谢凝初好啊。”
“对她的重视不够。”
“既然不能为孤所用,还和老二勾结在一起。”
“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望着窗外的黑夜。
“发号令。”
“皇家狩猎。”
“我要让谢凝初有去无回。”
相府西跨院里非常安静。
刘氏望着空空如也的多宝格,这里曾经放着她心爱的瓷器,现在连个花瓶底座都没有了。
二十万两银子就等于在她的心口上割了一刀。
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了,一闭眼就看到谢凝初那小贱人拿着银票嚣张的样子。
“娘。”
张嫣然含着眼泪推门而入。
她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看上去很狼狈。
“听说那个贱人拿着钱去了天宝阁买了很多东西。”
“凭什么让我们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