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那些高傲的贵妇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高贵”。
开业当天早晨，北京下起了雨。
但是这并没有浇灭人们看热闹的热情。
锦绣阁门口早就围满了人，但是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谁不知道这几天锦绣阁已经被全城的布庄封杀了，连一匹好布都买不到了吗？
“我看谢大小姐是疯了，现在开业，难道要让我们进去看空架子？”
“听说前几天还在鬼市买了一箱旧货，啧啧，堂堂侯府千金，竟然沦落到要去鬼市捡破烂。”
“如果是我，早就用绳子上吊自杀了，哪里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阵嘲讽的大笑。
这时，一顶装饰得很华丽的软轿停在了门口。
轿帘一掀而起，一个身穿粉色烟罗裙的少女走了下来。
她长得很漂亮，但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一下轿子就用帕子捂住鼻子，好像这里的空气都不被她喜欢。
“哟，这不是林小姐嘛？”
“连林尚书家的女儿都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林婉月是京城出了名的刁蛮千金，又是萧寒的表妹，也是目前京城贵女圈的风向标。
她今天来自然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受了萧寒的嘱咐，特意来砸场子的。
林婉月踩着丫鬟在地上铺好的红地毯，一步步走到锦绣阁紧闭的大门面前。
“为什么还不来开门呢？是不是没脸见人了？”
她高声说道，声音清脆，但带有一丝刻薄。
“如果没有好的东西的话，就早点关门吧，别浪费了本小姐的时间。”
话音刚落，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没有鞭炮、锣鼓。
只有一位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孩静静地站在门内。
谢凝初今天没有戴首饰，头发只随便挽了一个髻，用了一根木簪。
但是她站在那里，透出一股清冷的气质，贵气也使盛装打扮的林婉月顿时失去了光彩。
“林小姐来了的话，就请进来了。”
谢凝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婉月冷哼了一声，带着丫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围观的人群也想挤进去，但是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把他们挡住了。
“今天锦绣阁只接待持有‘锦绣令’的客人。”
掌柜的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说：“没有帖子的请回去吧。”
“什么？”
“开门做生意竟然还把客人往外赶？”
“这是什么鬼规定？”
外面骂声鼎沸，但是外面越是这样，里面的人就越觉得好奇。
店里没有顾客。
没有堆积如山的布匹，也没有挂在墙上的成衣。
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架子。
林婉月环视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冷笑道：“谢大小姐，这就是你所说的锦绣阁吗？”
“看来传言并没有错，你果然一个布也没有。”
“拿不出布吗？”
谢凝初走到那个架子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世界上有些东西多了就是草，少了才是宝。”
她把手伸出去，抓到了一块红色的布料。
“既然林小姐见多识广，麻烦您帮我瞧一瞧。”
手腕猛然一抖。
红布落下。
正在嘲笑林婉月的人们，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人卡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不止她一个人，跟在后面的几个贵妇也都睁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啊！
紫色的轻纱一层一层地叠放着，并不觉得沉甸甸的，反而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上面的刺绣是最让人赞赏的地方。
不用金线银线，而是利用纱的纹理以及深浅不一的紫色，绣出了一幅“云中仙鹤图”。
随着光线变化，仙鹤好像要从云雾中展翅高飞。
哪里是衣服，哪里就是把天上的晚霞剪下来披在身上！
“紫云纱吗？”
林婉月的声音在颤抖，眼睛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料子就是宫里的娘娘也没有的，谢凝初怎么可能有呢？并且做出了非常惊艳的款式！”
“林小姐的眼光很不错。”
谢凝初淡然地说：“‘紫气东来’是锦绣阁的镇店之宝，全世界独一无二。”
“要了！”
林婉月脱口而出：“多少钱，本小姐买！”
她可以想象自己穿这件衣服去给太后祝寿，会有怎样的效果。
到时候第一才女也要被她踩在脚下！
谢凝初却摇了摇头。
“这件衣服不出售。”
“你说什么？”
林婉月柳眉倒竖：“你开店铺就是为了卖东西啊？害怕本小姐不给钱吗？”
“不是因为钱的原因。”
谢凝初走到衣服边，轻轻抚平一道褶皱。
“这件衣服，只有持有‘至尊锦绣令’的有缘人才能获得。”
至于锦绣令……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紫檀木牌，上面嵌着碎玉，很是讲究。
“今日只有三块，出价最高的人可以得到。”
“起拍价，一万二千两。”
嘶——
全场发出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块木牌子，一万两？
谢凝初难道不是为了钱疯了吗？
“这是抢钱啊！”
林婉月气得跺脚。
“如果林小姐认为价格高的话，那就可以走了。”
谢凝初根本就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因为在京城中识货的人很多。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咱家倒要瞧瞧，是什么东西敢卖一万两！”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流。
身穿暗红色蟒袍的太监带着一队兵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是织造府的总管太监王公公。
见到这个人之后，现场的贵妇人们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王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掌握着皇家采买的权力，一般的官员见到他都要毕恭毕敬。
林婉月见到救星了，赶紧装出委屈的样子迎了上去。
“王公公，你来了太好了，谢凝初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些违禁品，还狮子大开口，根本不把朝廷的法律当回事！”
王公公一双死鱼眼在谢凝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件紫云纱长裙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变得狠厉。
“紫云纱是皇家贡品，在民间是不允许私自交易的。”
王公公手里拿着佛珠，笑而不语，说：“多亏了大小姐，你是在什么地方得到这个东西的？”
“那么你是从什么地方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