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气的手心发抖,努力不让未入口的汤洒了出来。
她没理睬宋父,口腔干燥的想大口喝水,汤勺放入口中,喝进了肚里。
苦苦的嘴巴才有了些许味道。
宋父见她没理会,加重了语气。
“苏婉,你好好反思下,自己大半青春投入大匠,为大匠带来了什么?”
苏婉感到可笑至极,她为大匠研发出许多网红爆款产品。
要她反思下,为大匠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宋家从穷人变富人的阶级性跳跃!
苏婉充耳不闻,直起身,端起盛满鸡汤的大碗,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光了鸡汤。
让冷的发颤的身体,充满了点温暖。
她擦了擦嘴边残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爸,您是老糊涂了吗,没有我,会有你们荣华富贵的宋家吗!是我带领你,脱贫成功。”
宋父的老脸登时黑的可怕,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出怒火。
宋岩望了眼父亲,满脸的不悦,他知道父亲最爱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裤裆里的隐私被人赤裸裸地揭穿,当着众人面毫不留情撕烂。
宋父自尊心受到了强烈践踏,一辈子的骄傲被苏婉无情粉碎,面子上极度过不去。
他掌心重重拍打在餐桌上,厉声呵斥:““没家教,长辈说话,岂小辈顶撞的份儿!”
餐桌抖动了下,桌面上的碗筷都跳动了了。
宋岩见状,赶紧替苏婉说好话:“爸,您消消气,苏婉也不是故意冲撞您,一时说错了话,苏婉快向爸爸道歉。”
苏婉冷冷抬眼,葡萄眼发出寒意,目光停留在宋岩脸上许久。
依旧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叫她低头道歉,他父亲的自尊是自尊,她的自尊就不是自尊了吗。
她收回视线,翻了个白眼,筷子夹菜,埋头吃饭。
全然当他们为空气。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白素素故意打圆场,缓解紧张氛围。
“干爸,您别生气,姐姐也不是故意要气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她一紧张就不反而不会说话了,所以就沉默闭嘴。我和姐姐本就是一家人,没有谁比谁优秀的道理,姐们互相间比来比去,很没意思。”
瞧瞧这话,说的真懂事。
小时候,最会互相较量的,反而是白素素。
苏婉从鼻腔内冷哼一声,头又开始晕眩,眼皮沉重下来,打着瞌睡。
她放下碗筷,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宋父不解气,仍在骂骂咧咧。
“苏婉,你看看人家白素素,懂事、识大礼,又能赚大钱,我们宋家能有这个一样干女儿,使我们家的福气,可惜,宋岩运气不好,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一个悍妇。”
“爸,我老婆她不是悍妇!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宋岩怒怼着。
父子俩人一唱一和,两人声音忽远忽近。
骂声传入耳朵内的时候,苏婉感觉耳蜗里仿佛覆盖上了一层薄膜。
嗡嗡作响,吵闹个不停。
头晕乎乎,有点像呕吐。
手机传来一阵抖动。
是白逸尘发来的微信聊天。
【不开心了随时甩脸走人,不用担心后续事情,后续由我来给你擦屁股。】
【身体还难受吗?】
【难受了说出来,我立马冲上去,随时带你离开。】
【我就在楼下大榕树下等你。】
身体疲惫不堪,耳边还要忍受聒噪烦人的声音。
白逸尘说过万事要先考虑自己。
现在,她好像又发低烧了,身体不舒服,心里很不开心。
有了白逸尘做后盾。
她重重将筷子摔在餐桌上,垂下眼睑:“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说完,迈开步子,潇洒离开。
脚步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后面传来宋岩火冒三丈的声音。
“苏婉,你敢走出去,就永远也别回来!”
这句话正合她心意,她一只脚踏出门框。
又传来宋父气急的声音。
“惹恼了宋家,等于惹恼了整个京市,我会让你在这儿生活不下去!”
宋母也急的说道:“婉婉,别做傻事,好孩子,回来继续吃饭吧。”
苏婉转过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一双葡萄眼平静中藏匿着心寒。
“我发低烧了,你们有事注意到?”
言语中带着失望透顶,毫不犹豫地走人了。
她强撑着身体,勉强撑到了别墅外。
“嘭!”地重重一声,她倒在了地上。
迷糊间,她仿佛听见了白逸尘宛如破碎的声音。
“宝宝,怪我,不该放你去宋家!”
白逸尘打横把苏婉抱起,苏婉浑身发烫,用手摸了下她额头,烫的可以煮鸡蛋了。
吓得他不敢耽搁,朝宋家的别墅吹了一口冷气。
扭头抱着苏婉,走向车内,驾车离开。
由他嘴内吹出的冷气,变化成了一道黑烟,飘进了宋家,宋佩玲身上。
饭桌上的宋佩玲,只觉得身体忽然一阵哆嗦,随后很快又恢复正常,也没放在心上。
这边,宋启军有些后悔,没看出苏婉发烧来宋家吃饭的迹象。
一想,似乎是他话说重了。
苏婉身体病重,回家吃饭,却被他无情乱骂,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自检混账儿子,连老婆生病不舒服了都没看出来。
他长叹了口气,越看宋岩越不顺眼,数落起废物儿子:“宋岩,苏婉发烧了,你都没看出来吗?”
白素素拉了拉宋岩手臂,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浅笑:“爸,您想想,姐姐要是真发烧,能下得了床吗,我们又不是没发过烧,真正发烧的时候,意识迷糊,身体软的连床都下不来,更何况是回家吃饭。”
“依我看,姐姐无非是作,演戏罢了,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又舍不得拉下脸来道歉,就故意撒谎说发烧了,让我们好原谅她,给她台阶下。”
宋启军左思右想,觉得甚有几分道理,更认为是苏婉不对,心里对她的印象分直接降为负数。
宋佩玲两眼往上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宋启军、宋岩两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慌张惊喊:“妈!”
他们使劲摇着宋佩玲的身体,宋佩玲都如死人一般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