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邱美玲可不觉得单纯准备习题册就够用了。
对方在乎孩子,可她不能只买给孩子的东西。
“请问施先生,不知道我准备些茶叶送给那位可以吗?”
施阳晖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说只要准备些习题册就可以了吗?
谢秋还是个孩子,现在就喝茶是不是有点早?
他小的时候就听长辈说过,孩子吃多了茶会睡不着的。
不过……给谢叔叔也可以?
那位谢叔叔……嗯,不对,人家也只比自己大了不到十岁,应该喊哥。
谢哥怎么说也是在学习社守了几天的,他还算认识。
寡言少语的一个人,看着有点严肃,但实际上很是可靠,对孩子也好。
“也不是不行。”
邱美玲仿佛受到了鼓励。
“那要不要我准备些女眷用的香水布料什么的?”
施阳晖吓了一跳,脑海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谢秋穿着花旗袍、喷着香水的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
他连连摆手。
“这个就不用了,她不爱这些。”
邱美玲却在心中那稳重可靠的中年神秘男人身上,又贴了个不爱美色、夫人素雅的标签。
然后对这位大人物越发满意了。
光是听着就觉得不是严志国这类爱好美色之流啊。
是个做大事的!
两人交谈了一上午,相谈甚欢。
施阳晖觉得谢秋本领强大。
面前的女人看着就是上流社会的人,结果却对谢秋这么毕恭毕敬吗?
甚至可以说……谄媚。
原本以为她只是聪明了亿点点,在学习上有些天赋。
但想来,她本身也不简单。
可随着越说越多,他也觉得对方描述的那个人不像谢秋了。
像谢哥。
想到谢定国那沉稳可靠、沉默寡言的样子,越想越符合邱女士的描述。
然后,施阳晖懂了。
看来谢哥的确不是简单人物。
不过他也是有胆魄,这样的人脉就直接移交给谢秋一个孩子啦?
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插手。
因为加入了“谢定国滤镜”,两人的交谈越来越顺利。
一直到中午分别,邱美玲心中都还激动不已。
可刚回到家,摔到脚边的茶杯碎片差点砸她身上。
邱美玲的心猛然一突。
抬眸,就对上了严志国沉着的脸。
平时严志国中午并不会回家。
毕竟新到印刷厂,以前工作的地方是纺织厂,很多东西都要学、很多人要认。
通常都要等到晚上下了工才回来。
在严志国交代她那件事之前,白天通常是她和保姆在家带着孩子,或者偶尔出去逛逛街、喝喝茶。
但交代了那件事之后,中午就是保姆在家带孩子,她平时也不这个点回来。
可今天中午,严志国竟然提前回家了。
邱美玲心中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她目光下意识在周围打转,试图找到点线索。
“你还知道回来?交给你的事情半点做不好不说、竟然这个时候才回来!?”
严志国沉着声音,目光紧紧盯着邱美玲,浑身虽然萦绕着低气压,但脸色看着不是很愤怒的样子。
邱美玲面对严志国,是绝对的下位者。
换成以前,她只能小意逢迎。
可现在,她身后有人,有底气了。
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去向?
邱美玲想到了之前自己的推测。
虽然不能对严志国和盘托出,但完全扯谎她不觉得自己能骗得过去。
索性……真假参半。
“老公,你是不是得罪上面的人了?”
邱美玲不但没有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反而面露担忧。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严志国第一反应是恼怒。
她这是咒自己呢?
可看着邱美玲眼中那殷切的担忧,严志国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邱美玲是个软弱没志气的。
偏偏又没脸没皮。
为了能过好生活,不惜对自己献媚讨好。
她现在的优渥日子全是靠着自己才有的,她肯定做不到放弃。
那她现在说的这些话……
严志国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连她小心避让碎片的动作也没能注意。
他感受到了柔软的手轻抚自己的脊背,似乎在安抚,又似乎是支撑。
“不是我不想帮你做事,但我发现了,只要我一去那边,总能被人找借口引走,浪费我大半日的时间倒是小事,只是耽误了你的大事……”
她说到这里,似乎愧疚,掏出手帕半掩着脸,侧身对他。
严志国虽然看不见邱美玲的脸,但能听到她带着哽咽的声音,还有微微抖动的肩膀。
“你又不说清楚要让我等的人是谁,也不讲明白要我去做什么,人家主动找上我,语焉不详的,我……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的事儿吗……可是你竟然……竟然……”
邱美玲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严志国当初既然看上邱美玲,当然也是真的喜欢过的。
虽然这种喜欢不具备唯一性,但在她婚后依然曲意逢迎、百般讨好,他对邱美玲还是有些上心的。
眼看她这会儿伤心得话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心软了。
他伸手拍拍邱美玲的肩膀,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她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邱美玲现在着急得手心直冒汗。
要怎么编才能更好地圆过去?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咋灵光呢?
死脑子,快想啊!
“哎……”
听到身后严志国的叹息声,邱美玲心中哀呼一声。
看来我的好日子……要到头辽!
“我也不是想怪你,就是……一时着急了点儿。”
严志国的声音软下来,让邱美玲的慌乱瞬间停顿。
诶?
听着好像还有活的机会!
“阿嚏!”
这是谢秋今天打的第五个喷嚏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让施阳晖去见邱美玲被念叨。
但次数多了,她也不得不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这是不小心着凉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周文材的视线。
有点一言难尽,又似乎有话想说。
谢秋被你这样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班你上课就上课,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为那样?
还是说你怕我感冒传染给周围的同学?
也是,现在这年代,真感冒起来可是个麻烦事。
一旦不小心大范围传染,一个班的课程都得受影响。
五年级是上正课的最后一年,从六年级开始就要以靠中学为上课学习的目标了。
这个时候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周文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顾虑这种事也不太好说吧。
毕竟总不能让自己感冒不要传染同学?
生病又不是能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的事实。
感冒了她就算想好也得多吃几天药啊。
又不是她自己想感冒的。
再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谢秋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