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骑兵立刻涌出,弓弩齐发,暂时阻滞了匈奴兵的合围之势。
时渺自己则一夹马腹冲向谢知章所在的方向。
“监军!向本阵靠拢!”她厉声喝道。
谢知章听到时渺的声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调转马头,狼狈地向南朝军阵方向逃窜。
然而慌乱之下,他竟忘了控制马速,反而狠狠抽了马臀一鞭!
战马吃痛,猛地加速,却与一匹从侧面包抄而来的匈奴战马狠狠撞在一起!
“啊!”
谢知章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摔落在地!
那匈奴骑兵狞笑一声,弯刀高高举起。
千钧一发之际。
“铛!”
时渺的枪尖精准地格开了弯刀,火星四溅!
她枪身顺势横扫,狠狠抽在那匈奴骑兵的腰肋处,将其击落马下。
“上马!”时渺朝谢知章伸出一只手。
谢知章连滚爬爬地抓住她的手,被她一把拽上马背,坐在她身后。
“抱紧!”
时渺低喝一声,调转马头便要往回冲。
就在这时,一支流矢从混乱的战阵中飞来。
时渺正全神贯注应对前方阻拦的敌兵,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她只能微微侧身。
“嗤!”
箭矢擦过她的左臂外侧,带起一串儿血花。
时渺眉头一皱,银枪挑翻两名挡路的匈奴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回了本阵。
“将军!”
“快!军医!”
众将见时渺受伤,连忙围了上来。
时渺却摆摆手,先将惊魂未定的谢知章放下马,这才翻身下马。
她撕下一截披风内衬,草草缠住流血的手臂,目光冷冷扫过脸色煞白的谢知章。
“监军大人,陛下旨意是让你随军参赞,不是让你逞匹夫之勇、扰乱军阵!”
“刚才若非将士们拼死掩护,你早已成为匈奴刀下亡魂!今日种种,若有再犯,军法处置!”
谢知章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关心她的伤势,却被时渺那冰冷的目光看的心虚。
“末将领命……”
他低下头,乖乖退回了
这场接触战,以南朝军队小胜告终。
但小胜的喜悦被监军大人那场令人捏汗的冲锋冲淡了不少。
……
深夜,边关大营。
军医为时渺处理了伤口。
箭矢只是擦过,未伤及筋骨,但创口颇深,需要仔细包扎静养。
“将军,这几日切记不可用力,以免崩裂伤口。”老军医叮嘱道。
“知道了,有劳。”
时渺点点头,神色平静。
军医退下后,她并未休息,而是走到舆图前,继续思索应对之策。
匈奴今日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
而谢知章这个监军……实在是个麻烦。
正沉吟间,帐外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有人靠近,又犹豫不前。
时渺蹙眉,扬声道:“何人?”
帐外静了片刻,才响起谢知章有些干涩的声音。
“时……时将军,是我。你……你的伤势如何?我……我来看看。”
“不必。”时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监军若无军务禀报,请回吧。本将要歇息了。”
帐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时渺揉了揉眉心,继续看向舆图。
她总觉得,谢知章不会这么容易死心……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谢知章又来了。
这一次,时渺的亲兵恰好被支去巡视营防,而帐外不知为何,竟无人值守。
谢知章站在帐外,看着那映出微弱灯光的营帐,心脏怦怦直跳。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食盒,里面是让随从精心熬制的滋补汤羹。
他想,白日里自己确实鲁莽,害她受伤,她生气是应该的。
但现在夜深人静,他诚心前来道歉,她总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犹豫再三,他轻轻掀开帐帘一角。
帐内灯火昏暗,正中央竖着一面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谢知章心中一喜,她还没睡!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帐内,将食盒放在一旁,隔着屏风,看着那道朦胧的身影,心中涌起万千情愫。
“渺……时将军。”
他压低声音,温柔恳切。
“白日之事,是我糊涂,是我莽撞,害你受伤……我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但并未出声。
谢知章以为她在听,鼓起勇气继续道。
“我知你恼我、气我,我也知自己从前有许多不是……可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鉴!”
“从很久以前,我就倾慕于你。只是那时我自己也糊涂,看不清自己的心,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如今我看清了,我谢知章此生,非你不娶!无论你是时渺还是时安,无论你是将军还是小姐,在我心中,你都是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子!”
“给我一个机会,渺渺……让我补偿你,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他深情款款地说完,屏息等待回应。
然而,屏风后一片寂静。
谢知章等了又等,不见任何动静,心中渐渐升起疑惑,随即又是一股羞恼。
他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她竟连一个字都不肯回应?
难道在她心里,他就如此不堪,连让她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怒火混杂着被轻视的屈辱涌上心头,他猛地向前一步,就要绕到屏风后。
“监军大人这是要擅闯主帅营帐?”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知章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时渺一身戎装,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正站在帐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神色不悦的将领。
而屏风后,哪有什么人影?
只有一副卸下的铠甲,整齐地挂在支架上。
谢知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深情告白,全是对着一副铠甲说的!
而时渺,显然刚从议事帐回来!
“我……我……”
他张口结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监军大人深夜不在自己帐中休息,鬼鬼祟祟潜入主帅营帐,意欲何为?”
一位脾气火爆的副将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白日扰乱军阵,夜里窥探主帅,按军法,当杖责一百,以儆效尤!”
几位将领早就对谢知章不满,此刻抓到把柄,纷纷要求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