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
萧景蹲下身,从一个弹坑边捡起了一枚没有爆炸的哑弹。
这是一个木柄铁头的土制手雷,做工虽然粗糙,但明显是制式武器。
借着火把的光亮,萧景看清了弹体上刻着的一行奇怪文字。
那既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的回鹘文,而是一种像蝌蚪一样扭曲的符号。
“Д、П、Ш……”
萧景皱着眉:“这是鬼画符?”
“让我来看看。”
蓝凤凰走上前,并没有看那手雷,而是放出了一只通体透明的蛊虫。
蛊虫在地上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带血的破布条上,触角疯狂颤动。
“我的宝贝说了。”
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伙人身上有股特殊的腥膻味,不是本地人。”
“而且……他们和边境的一支西域商队有过接触。”
“这味道,一路延伸到了北边。”
……
三天后,京城,东宫。
“啪!”
那枚哑弹被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萧逸面沉似水,看着被紧急召来的巴顿。
“看看,这是什么鸟语?”
巴顿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Cyrillicalphabet...(西里尔字母)”
“殿下,这是……这是罗刹国(沙俄)的文字!”
巴顿指着那行字母,声音都在颤抖。
“这上面写着——‘图拉兵工厂,1840年造’。”
“这是罗刹国哥萨克骑兵的制式手雷!”
“罗刹国?”
萧逸眼神一凝,目光迅速投向墙上的巨幅地图。
那个盘踞在北方、贪婪成性的巨大北极熊。
“他们一直对西域虎视眈眈,想要寻找出海口。”
“现在,这只熊闻到了石油的味道。”
萧逸的手指重重敲击在陕北和西域交界的位置。
“他们在西域扶持了代理人,想切断大夏的能源命脉!”
“如果让他们得逞,咱们的拖拉机、咱们未来的坦克飞机,全都要变成废铁!”
轰——!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萧逸身上爆发而出。
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杯乱颤。
“好一个罗刹鬼!”
“抢孤的钱,孤或许还能跟你谈谈生意。”
“但敢抢孤的油?敢动大夏的工业血液?”
“那就是不想活了!”
必须反击!
必须在罗刹国的大军压境之前,彻底控制西北,把这只伸进来的爪子剁了!
可是……
萧逸看着地图上那漫长的距离,眉头紧锁。
“京城距离陕北,数千里之遥。”
“靠马匹行军,粮草消耗巨大,而且太慢了!”
“等大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办?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逸身上。
萧逸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那里是格物院的方向。
那里,传来了一阵阵沉闷却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刚刚下线、还在调试中的新家伙。
“谁说我们要骑马去?”
萧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传令唐锦仙!”
“把那几十辆还在测试的‘卡车’全部给孤拉出来!”
“还有,给它们装上最好的机枪!”
“马跑不快,但喝油的钢铁怪兽……”
“能跑死他们!”
太和殿内,争吵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不可!万万不可啊殿下!”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帽子都歪了。
“陕北距离京城三千余里,路途遥远,沟壑纵横!”
“调集五万大军,光是筹备粮草就要半个月!再行军一个月,等咱们到了,那罗刹鬼早就把油井炸完跑路了!”
“那是远征!不是去郊游!”
一众老将也纷纷附和,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兵法常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萧逸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还在按黄历打仗的老古董,冷笑一声。
“一个月?”
“等你们磨蹭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萧逸猛地一挥衣袖,目光如电。
“谁说我们要用马去?”
“传令!神策军第一师,即刻前往西郊校场集合!”
“孤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行军!”
……
西郊校场,尘土飞扬。
当兵部尚书和一众将领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傻了眼。
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堆积如山的草料。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五十辆怪模怪样的“大铁盒子”,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这是萧逸命令格物院连夜改装的杰作——【简易军用运输卡车】!
说是卡车,其实简陋得令人发指。
底下是那暴力狂野的拖拉机底盘,上面用厚实的榆木板钉成了车斗,顶上蒙着一层军绿色的粗帆布遮风挡雨。
没有什么舒适度可言,但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工业暴力的美学。
“这……这是何物?”
穆青衣看着这些正在“突突突”预热的怪兽,眼中满是怀疑。
“殿下,就靠这些木头拼的盒子,能跑几千里路?”
“万一坏在半路上,咱们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坏了就修!”
萧逸指了指车队最后面,那里停着几辆装满了扳手、锤子和备用零件的“维修车”。
唐锦仙正带着一群满脸油污的工匠,紧张地检查着每一个螺丝。
“这次西征,就是一次几千里的实战测试!”
萧逸转过身,看着那一万名已经集结完毕、背着行囊的神策军精锐。
他举起扩音喇叭,声音响彻校场。
“全体都有!”
“扔掉你们的马鞭!扔掉沉重的粮草!”
“神策军第一师,即刻改编为——大夏第一摩托化步兵师!”
“全员……登车!”
“是!!”
一声令下,士兵们虽然新奇,但动作利索,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车斗。
一辆车装二十人,五十辆车,加上后续的辎重车,浩浩荡荡。
“点火!”
轰隆隆——!
五十台大马力柴油机同时轰鸣,大地都在颤抖!
那股黑烟汇聚在一起,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冲天而起。
“十天!”
萧逸竖起一根手指,对着目瞪口呆的兵部尚书,立下了那个在他们看来绝不可能完成的军令状。
“孤给他们的命令是:歇人不歇车,日夜兼程!”
“十天之内,必须出现在陕北油田!”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