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
“还说什么?”萧途志听得津津有味,身子都前倾了。
“他说……他说他今早刚吃了两笼虾饺,喝了一碗及第粥,还没来得及办公,绝不是故意拖延!”
“他现在就去办!立刻去办!若是明天还没结果,他自己把脑袋砍下来送回京城!”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心里嘲笑太子的那些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流。
从京城发旨意,到岭南总督吓尿裤子,再到把回信传回来……
统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这哪里是通信?
这分明就是皇帝开了天眼,直接站在你家床头看着你啊!
连人家早上吃了几个虾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天高皇帝远……”
兵部尚书感觉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没了……以后再也没这说法了……”
所有的官员都意识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个可以让他们在地方上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地理屏障”,被太子用一根细细的铜线,彻底绞碎了!
以后谁要是敢在地方上搞小动作,早上一伸手,中午皇上的刀可能就架在脖子上了!
“好!好!好!”
萧途志猛地站起身,看着那台不起眼的小机器,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就是电报?这就是缩地成寸?!”
“痛快!朕从未觉得这天下如此之小,这江山如此之近!”
萧逸站在大殿中央,环视着这群被科技吓破胆的群臣,冷冷地抛出了最后一道紧箍咒。
“传孤的旨意!”
“即日起,全国各省督抚、将军!”
“必须每日发电报进京,汇报辖区平安!”
“早上吃了什么,干了什么,都要报!”
“谁要是敢断了一天的信号……”
萧逸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孤就当他要造反!”
“神策军的摩托化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听懂了吗?!”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这一次,他们的头磕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响。
因为他们知道。
大夏的皇权,在这一刻,顺着那跳动的电流,真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皇帝的意志,即是天意,瞬间降临!
兰州城外,黄土荒原。
“突突突……吭哧……”
伴随着最后一阵黑烟的喘息,大夏第一摩托化步兵师的先头部队,终于在一个不可能的时间点,出现在了西北的地平线上。
五十辆由拖拉机改装的军用卡车,虽然有一半的车斗板子都被颠散架了,还有几辆是冒着白烟被战友拖着过来的。
但它们到了!
十天!
整整三千里路!
这支钢铁车队硬是跑赢了死神,把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行军时间,缩短了整整三倍!
“呸!”
萧景从满是尘土的驾驶座上跳下来,吐掉嘴里的一口黄沙,用力踢了踢滚烫的轮胎。
他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像个刚出窑的兵马俑,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凶悍。
“通知全军!原地休整!”
“给爷把那些大家伙都抬下来!擦亮了!”
“罗刹鬼的鼻子灵得很,闻着味儿就该来了!”
……
与此同时,五里之外的土坡上。
罗刹国远征军先锋指挥官,伊万上校,正骑在一匹高大的顿河马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满脸的难以置信。
“上帝啊,我看见了什么?”
镜头里,那些冒着烟、只有几个轮子的奇怪木盒子,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荒野上。
没有城墙,没有鹿角,甚至连像样的战壕都没有。
“那是大夏的运粮队?”
伊万放声大笑,那一脸的大胡子都在颤抖。
“情报局的那群饭桶不是说大夏军队还在京城吗?怎么这群运粮的农夫先到了?”
“指挥官,看样子他们没有重武器,甚至连马都没有!”副官兴奋地拔出了马刀,“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啊!”
在罗刹人眼里,没有马的军队,在荒原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骑兵一个冲锋,那些步兵就会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溃散。
“传令!”
伊万猛地挥动马刀,指向远处那群看似毫无防备的“铁盒子”。
“哥萨克的勇士们!”
“那是大夏人的补给队!里面有粮食,有丝绸,还有女人!”
“冲上去!把东西都抢光!”
“为了沙皇!乌拉!”
“乌拉——!!”
五千名哥萨克骑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们排成了一道宽阔的散兵线,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策马狂奔!
马蹄声如雷,震碎了荒原千年的宁静。
大地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冷兵器时代的步兵崩溃。
……
然而。
在那圈由卡车围成的简易阵地里。
并没有出现伊万预想中的慌乱。
“不用挖战壕了!来不及!”
萧景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所有卡车,首尾相连,围成半圆!”
“以车轮和底盘为掩体!步兵散开!”
“把‘死神’给爷架起来!”
“是!”
几名身材魁梧的神策军机枪手,合力从车斗里抬下了十几个沉重的铁疙瘩。
那是格物院刚刚量产、还没来得及正式列装的镇国重器——【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式)】!
沉重的三脚架狠狠扎进黄土里。
咔哒!
枪身落座。
“加水!”
一桶桶清冽的凉水,被灌进了粗大的水冷套筒里。
“上弹!”
哗啦——!
长长的、足有两百发的帆布弹链,被熟练地压入枪膛。
机枪手握住把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杀戮机器,冰冷,精密,没有感情。
萧景此时正斜靠在一辆卡车的轮胎上,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拔来的狗尾巴草,有些吊儿郎当。
但他那放在扳机旁边的手,却稳如磐石。
“有点意思。”
萧景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骑兵墙,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狂笑的罗刹鬼脸,甚至能看清他们烂了一半的牙齿。